片刻后,鐘予茉家里。
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鐘母遞來的礦泉水。
趙以安看著那低頭不語的鐘予茉,和那陷入沉默的鐘強,開口道:
“我算是明白了,合著這事不是你倆有矛盾,而是你們父女倆對我有意見是吧?”
“鐘同學,我問你,我什么時候成你相親對象了?”
聞言,鐘予茉臉色通紅,沉默不語。
趙以安又看向鐘強:“鐘大校,您能給我說說,我什么時候成了地痞流氓,騷擾你家閨女了嗎?”
鐘強也不開口。
見他們父女倆一個兩個紛紛變成了啞巴。
趙以安都被氣笑了。
他本以為自己過來是來幫人。
沒曾想最后兜了一大圈,定睛一看。
好嘛。
惡人竟然是他自己!
“小同志,消消氣,他們...額...他們也不是故意的。”
站在一旁,唯一沒有參與到這件事中的鐘母訕笑著說道。
努力在為自家老公和自家閨女找補。
聞言,趙以安擺了擺手:
“阿姨,這根本就不是這么一回事兒!”
“您是個明事理的人,您應該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您說他們父女倆又不是仇人,有什么事說不了啊?”
“他們稍微通通氣,這誤會就解除了。”
“現在好了,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他們父女倆之間的問題沒了,可我呢?”
“我是被他們倆打電話叫過來幫的,結果幫到最后,我反而里外不是人了,您說我多冤啊!”
趙以安道。
鐘母只得點頭應道:“是,是,小同志,你說得對,他們父女倆實在是太不著調了,回頭我一定好好訓她倆。”
見此狀,趙以安這才沒有多說什么。
畢竟他現在訓斥的,是人家的老公以及女兒。
人都是護短的,自己說兩句吐槽一下就差不多了。
要是沒完沒了,揪著這件事不放,哪怕自己占理,也必會招來對方的惡感。
見好就收知進退。
這便是趙以安為人處世的方式。
也是見到他終于不再提起這件事了。
鐘強和鐘予茉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若趙以安繼續說下去,兩人必然會羞愧的無地自容。
畢竟吵了半天,最后發現是同一個人。
這事鬧得實在是太離譜了。
也就在屋內陷入沉默沒多久后。
鐘強突然想到了什么,看著趙以安,開口問道:“趙同志,既然你就是茉茉口中的那個人的話,那也就是說,之前在學臨街救下她,并且空手制服了殺人犯的人,是你?”
趙以安點頭:“對啊。”
鐘予茉這時也想到什么,神情古怪問道:“趙同學,你跟我爸爸認識,那也就是說,九月末的時候,是你把我爸爸抓進警局的?”
“額...”
提及這事,趙以安撓了撓頭,有些心虛。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當初在荒山上隨手制服的鐘強,竟然就是鐘予茉的爸爸!
畢竟他只知道鐘強叫鐘強,但他名字里的那個‘zhong’到底是啥,對方沒有寫出來,他咋知道是鬧鐘的鐘。
怪不得那天飯剛上來,鐘予茉就說家里有事,突然走了。
然后在自己從警局回來后沒多久,鐘予茉又說事解決了。
“那個,那就是場誤會。”
趙以安解釋道。
語閉,他已經做好了被鐘予茉質問的打算。
卻不料。
“趙同學,你是怎么做到的?”
鐘予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對于趙以安將自家老爹制服這件事,表現出極大的好奇。
“啊?”
趙以安一時被問住,有點懵逼。
而坐在一旁,鐘強的臉色則有點發黑。
壞了,自家小棉襖真的被帶偏了。
在最初得知自己被人揍的時候,她還氣不過,一副要給自己報仇的樣子呢。
現在得知揍他的人是趙以安,態度直接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不心疼他這個被揍的老人家也就算了。
還好奇起了趙以安在當時,是怎么打的他!
聽聽,這說的像話嗎?!
尤其是在回想起。
自己在此之前,竟然還想要把自家閨女介紹給趙以安認識。
鐘強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這不純純給自己找不自在?!
念及于此,鐘強黑著臉。
連忙在趙以安將那天之事說出來前,及時打斷了趙以安的話。
“那什么,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再提起來,也沒意思吧,你說對吧,趙同志?”
此話一出。
趙以安自是聽出了鐘強的弦外之意——別說了,給我留點面子。
于是微微一笑,道:
“鐘大校說得對,事情已經過去了,再提起來也沒啥意思,還是不說了。”
“倒是鐘予茉同學。”
“鐘強大校竟然是你父親。”
“你藏得還真深啊!”
趙以安一直都以為鐘予茉跟自己一樣。
也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呢。
沒想到其來頭竟然這么大!
怪不得趙以安有時候就感覺她跟尋常女生不太一樣。
之前還以為是錯覺。
現在看來,鐘予茉這個身份背景,要是能跟尋常女生一樣的話,那才有問題。
聞言,鐘予茉兩手一攤:“你也沒問啊。”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隱瞞什么。
只是因為趙以安沒有問而已。
趙以安不問,那她為什么要說?
此話一出,趙以安頓時啞然。
因為他的確是沒有問過鐘予茉的家庭情況。
但這不怪他。
誰家好人會閑的沒事去打聽別人家的情況?
尤其鐘予茉的家里,還是軍人家庭。
前幾個月才有一個沙雕把軍官給開盒了。
現在直接被從東南亞給逮了回來。
這個節骨眼上。
趙以安要是貿然打聽鐘予茉的家庭情況。
怕不是得出事。
“你說的對,你贏了。”
趙以安兩手一攤,沒有在這件事上跟鐘予茉杠。
而在一旁。
聽著趙以安和鐘予茉之間的聊天。
“噠—”
一聲脆響,鐘強摸出一根煙點上。
他深吸一口,看著兩人:“你倆聊完了?”
鐘予茉和趙以安對視一眼,隨后點了點頭,表示聊完了。
鐘強點頭:“既然你倆聊完了,趙小子,有件事我很好奇,你能給我解答一下嗎?”
“你說。”趙以安道。
便見鐘強彈了彈煙灰,道:“那就是你,到底是怎么吸引我閨女的?”
鐘強承認,趙以安長得很帥,身體也很強壯,非常容易討得小姑娘的歡心。
但他搞不明白,趙以安為啥能夠讓自家閨女對他這么著迷。
甚至為了他,直接就跟自己這個當爹的吵了起來。
難道就因為趙以安之前當著鐘予茉的面,制服了一個殺人犯嗎?
可這根本就算不上有多么厲害啊!
在他們部隊里,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海了去了。
鐘予茉從小就在這個環境下長大,也見識過不少,她沒道理會對趙以安這么著迷。
就算是之后,趙以安在山上,一個人就把他鐘強,以及他鐘強帶領的那些士兵都給干趴下了。
但鐘予茉那時也根本不在現場,沒見到。
其也不該對趙以安這么推崇才對!
鐘強疑惑不解。
聞言,趙以安也撓了撓頭。
說實話,別說是鐘強了。
就連他自己,也有些無法理解為什么會這樣。
在趙以安看來,他跟鐘予茉之間的關系很正常,就是好朋友。
至于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額...”
趙以安沉吟一聲。
見此狀。
鐘強心里咯噔一下:“你不會是想說,你也不知道吧!”
趙以安點點頭:“別說,還真是!”
鐘強拋出來的這個問題太好了。
好就好在這個問題一出,他趙以安壓根就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又不會讀心。
他怎么知道鐘予茉為啥會這樣啊!
“所以為啥呢?”
趙以安扭頭看向鐘予茉問道。
聞言,鐘予茉沒有隱瞞,大大方方道:
“因為你足夠強啊!”
“我是一個女性,我慕強,這有什么問題嗎?”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新時代女性。
鐘予茉自然知道,作為女性,要自尊自愛,自強不息。
她也的確是做到了這一點。
憑借著努力,她高考拿下了六百多分的好成績,成功考進北科大。
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豐富知識,充足自身。
放在網上,絕對是新時代女性的標準模板。
但...
這并不妨礙她慕強啊。
因為追求強者,這是生物的天性。
不管是人類也好,螞蟻也罷。
都無法避免。
鐘予茉并不覺得慕強是一件什么很丟人的事。
相反,在她看來,真正丟人的,是嘴上喊著不慕強,但看到強者后,又會忍不住的心生向往。
可讓她去做什么,她又不愿意去做。
并且拿出自己的性別,叫囂著要讓強者為自己退步。
這種只想著坐享其成的人,鐘予茉最看不上。
聽到她的話,趙以安和鐘強紛紛一愣。
緊接著鐘強就緩過神來。
他不解的看著鐘予茉:“可這小子,也沒多強吧?”
此話一出。
趙以安頓時眉頭一挑,擼起袖子。
見此狀,鐘強知道趙以安這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連道:“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額...你怎么知道他很強?難道就因為他當著你的面制服了殺人犯?”
“當然不是!”
鐘予茉搖頭。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制服了殺人犯的話。
鐘予茉對趙以安最多是有點好奇,萬不可能達到這個地步。
她之所以會對趙以安如此推崇,還是因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爸,你上個月是不是沒上過網?”
“對,部隊里很忙,十月過后,馬上就是年末大比,一大堆事都得處理,怎么了?”
“那就怪不得了。”
鐘予茉輕笑一聲。
她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抖音,在上面輸入了幾個字,按下回車。
隨著頁面跳轉,鐘予茉向下翻了翻,確認無誤后,就將手機遞給了鐘強:“爸,您自己看吧,您看完后,估計就明白我為什么會這樣了!”
聞言,鐘強忍不住輕咦一聲。
心道鐘予茉這賣的是什么關子。
于是就從鐘予茉的手里接過手機,定睛看去。
入目的,就是十月初,趙以安站在農大小河上,水下擒鱷的視頻!
看著趙以安站在鱷魚身上,任由鱷魚怎么擺弄,都佁然不動,并且幾拳下去,直接給那鱷魚腦袋干凹,最后被鱷魚馱著,來到岸邊。
鐘強一臉懵逼:“這是...趙以安?”
“沒錯!”
鐘予茉點頭,而后來到鐘強身旁,伸出手指,輕輕往上一劃。
隨著畫面切換。
狂風暴雨,雷電交加。
一個抱著兩人,站在那洶涌無比的泥石流上,以百米九秒速度沖刺,期間不斷躍起,切換位置的黃金膚色男人,赫然出現在其中。
雖然衣服變了,臉部也打上了馬賽克。
但那身形...
鐘強看了看手機,又抬頭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面的趙以安,一臉懵逼:“這也是你?”
“對啊。”
趙以安應了一聲,他掏了掏耳朵:“而且不止這兩件事,前段時間的毒鈔案你知道吧?”
鐘強點頭:“知道!”
因為這起案件的情節極為惡劣。
不光涉及到好幾年前的案件,更涉及到境外勢力。
哪怕他在軍隊,也有所耳聞。
他記得,這起案件,好像還是真定府警方聯合一個熱心市民,共同破...
鐘強突然意識到什么,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趙以安:“你就是那個熱心市民?”
“是啊,你要是不信的話,我這里還有合影圖片,給你看看?”
趙以安道。
然后便掏出了手機,翻出了前端時間,自己在收獲錦旗后,跟白警督以及賈隊長他們的合照。
鐘強頓時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其身旁的鐘予茉也一臉驚訝。
當初毒鈔案公布的時候,警方是在照片上打了馬賽克的。
因此,鐘予茉也不知道這個協助警方破獲了毒鈔案的熱心市民是誰。
沒想到那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竟然是趙以安!
鐘予茉好奇無比,忍不住問道:“趙同學,你是怎么幫助警方破獲的毒鈔案啊?”
聞言,趙以安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搖了搖:“秘密。”
在協助白警督他們破獲了毒鈔案后。
趙以安就決定將易容變音這兩個能力給塵封了。
一方面,是因為易容變音的手段,容易給自己帶來風險。
另一方面,則是這倆玩意,實在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實際用處。
他趙以安是武者,又不是什么反人類反社會的暴徒,通緝犯。
更換面容對他來說屌用沒有。
總不能換張老馬的臉,然后用他的臉去刷支負寶吧?
嗯...
別說,好像還真能行。
趙以安記得他之前在山上的時候,那BY哈嘍騎行就給自己打了個電話,害的自己直接暴露了。
哈嘍騎行就是老馬旗下的產品。
既然如此,自己找老馬要點錢,收點利息,不犯毛病吧!
趙以安的思緒逐漸飄遠。
而鐘予茉,則在聽到他的話后,一臉失望。
但失望沒有用。
趙以安不說,她也不可能逼著趙以安說。
只得暗嘆一聲,就此作罷。
至于鐘強,在得知了趙以安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后,用了良久,這才中錯愕中回過神來。
他回過神來后的第一時間,便是看著趙以安,質問道:“你這兩個視頻,是假的吧?”
“?”
趙以安默默扣出一個問號。
不兒,這老登幾個意思?
之前質疑自己的能力也就算了。
現在又開始質疑起自己的視頻是不是假的了。
那視頻假不假,他能不知道嗎?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趙以安語氣有些不善的問道。
聞言,鐘強搖了搖頭:“不是,是...額...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他就很難讓人相信你明白嗎?”
如果說趙以安在水下擒鱷,還可以解釋為爆種的話。
那他后面皮膚金黃,扛著兩個人在泥石流上跑,就完全不是爆種能夠解釋的了!
這尼瑪純變態!
因為那可是泥石流!
卷進去就死的泥石流!
一個人跑都不一定能跑掉。
更不用說趙以安身上還背著人,最后不光把人救了,并切還能在事后,坐在這兒跟他嘮嗑了。
哪怕是他們部隊里面的特種兵王也做不到這一點。
得知鐘強是因為自己表現出來的實力太強,所以才產生的質疑。
趙以安臉上怒色散去。
他擺了擺手:
“嗐,也就那樣吧。”
“最后還是被泥石流給追上,受了點傷。”
此話一出。
鐘強頓時嘴角一抽。
他雖然知道趙以安說的是實話,但這語氣,未免也太凡爾賽了!
“這小子很自戀!”
鐘強默默在心中給趙以安又貼了一個標簽。
之后,他們又聊了一會兒。
趙以安眼瞅著差不多了。
便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站起身來,道:“要是沒什么事的話,那我就走了。”
畢竟今天發生的事,不過是一場烏龍而已。
現在事情說清,烏龍結束,他自然也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里。
見此狀,鐘予茉剛想站起身來,送一送趙以安。
但就在這時。
“等一下。”
鐘強突然出聲,喊住了趙以安。
聞言,趙以安站定腳步:“怎么?還有事嗎?”
鐘強點頭:“還真有一件事,趙同志,你有沒有興趣來兵營逛逛?”
趙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