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王力夫張開嘴,想要說些什么。
但嘴才張開,鮮血就從喉嚨處一股腦的涌了上來。
別說說話了,就連呼吸都費勁。
同時,在死亡的威脅下。
王力夫先前嗑藥所帶來的刺激終于消散。
他清醒過來,眼中滿是迷茫和不解。
他搞不懂,明明自己已經開槍了,可為什么最后死的卻是自己?
這么近的距離,他難道將子彈躲了過去嗎?
但可惜,這兩個問題,他注定找不到答案。
因為趙以安在發現他沒有死透后,當機立斷,回手一刀。
“呲—”
隨著王力夫的腦袋高高飛起,鮮血頓時就從其脖頸處激射出來,打到天花板上,猶如一個噴泉。
而在做完這一切后。
“噗通。”
趙以安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倒不是被對方的死狀給嚇到了。
趙以安的心理素質很過硬。
當初他和姜知語被困墓穴時,他在墓中連殺數個小鬼子,心中都沒有什么太大的波瀾,更不用說眼下只是殺了這么一人。
他現在之所以會有這么大的反應,是因為剛才的遭遇,實在是太驚險,太刺激了!
趙以安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被人用槍指著,并且那人還要殺他。
“咚咚—”
“咚咚—”
猶如戰鼓一般,趙以安的心臟砰砰直跳。
回想起剛才的情況,他就感覺手腳發麻,忍不住的顫抖。
這并不是他慫。
而是因為對方帶給他的感官,實在是太強烈了。
作為一名武者。
而且還是高武武者。
在趙以安還是二流武者的時候,他就已經具備了一定的危機感知能力。
如今提升到一流武者,這一能力更是得到強化。
這有好有壞。
好,是它讓趙以安能夠預知到危險,并且能夠在危險來臨時,及時作出反制。
但壞,則是因為它實在是太敏銳了。
敏銳到趙以安在面對槍口時,能夠清楚的嗅到那股死亡的氣息!
那股窒息的感覺,若不是趙以安的心理素質過硬。
估計都不用王力夫開槍。
他自己都能被自己給嚇死。
“媽的,真他嗎刺激啊!”
哆嗦著手從兜里摸出一根香煙,趙以安顫顫巍巍的點上,深吸一口,看著眼前這個倒在地上的尸體,暗罵一聲。
跟他現在所經歷的一比。
什么蹦極,極限運動。
都他媽差遠了!
畢竟他們起碼還有點保護措施。
而自己所經歷的事,則純純是在比誰的命,誰的八字更硬。
“呼—”
“媽的,怎么突然感覺自己是歌姬吧。”
“硬起來就活,不硬就死?”
呼出一口煙氣,趙以安想到什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雖然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有點不太合時宜。
但這么說,卻是能讓趙以安的內心緩和不少。
坐在地上抽了數口煙。
感受著自己那劇烈跳動的心臟逐漸平復下來。
趙以安這才站起。
因為剛才的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從趙以安主動出擊,到他割下王力夫的腦袋。
滿打滿算,也就過去了不到五秒而已。
就是算上他抽煙緩神的功夫。
滿打滿算,也才過去了半分鐘不到。
這就導致在他做完這一切后,那躲在沙發后面的女子,此刻還尖叫個不停。
聽著那尖銳的聲音。
趙以安走過去,道:
“行了,別叫了。”
“叫的這么大聲,真不怕他一會兒尸變成僵尸,過來咬你兩口啊。”
聞言,女子看來。
尖叫的頓時更大聲了。
她連滾帶爬的朝著后面爬去,一邊爬,還一邊道:“別殺我,別殺我,你不是要在這里玩嗎?你今晚的消費我全包,全包了。”
見此狀,趙以安一臉無語。
他剛想要問一句‘至于嗎。’
但話還沒有出口。
趙以安眼角余光一撇,看到不遠處的鏡子,頓時一愣。
只見在鏡子中。
他臉上滿是鮮血,根本看不出樣貌。
搭配上他手里拿著的匕首。
看來就跟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一樣。
雖然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
看清自己的面容,趙以安不禁啞然。
他突然就明白了這女子在見到自己后,反應為什么會這么大了。
平心而論,如果是他趙以安看到有人是這打扮。
估計就直接沖上去,先下手為強了。
“咳咳,你別緊張,是我,趙以安。”
“額...你好像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就是這個屋子的房客。”
“你冷靜點。”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令自己的五官不再那么難以分辨,趙以安開口,對女子解釋道。
聞言,女子微微一愣。
她吞了口口水,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定睛看去。
就發現眼前站著的這個人,還真是趙以安。
女子有些驚魂未定:“你,你怎么成這樣了?還有,王力夫呢?他在哪兒?走了嗎?”
聽著這一連串的問題。
趙以安揉了揉眉心,想了想,道:“王力夫沒走,但...”
話還沒有說完。
女子便一臉驚恐的將他打斷:“他沒走?那他現在在哪兒?”
見此狀,趙以安嘴角一抽:“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聽我說,你先別急,王力夫的確是沒走,因為他已經死了,我身上的這些血,就是被他濺的。”
一口氣將這里的事情全部道出。
得知王力夫竟然死了。
女子一臉懵逼。
“真...真的嗎?”
她不敢置信的問道。
畢竟不久前,王力夫還在拿著槍打門。
怎么現在,才過去了這么一會兒的功夫,王力夫竟然就死了?
聞言,趙以安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騙你嗎?他的尸體現在就躺在門口,你大可以自己去看。”
“......”
女子沒有吭聲,只是半信半疑的站起來,朝著門口看去。
頓時瞳孔一縮。
只見在門口,王力夫的尸體躺在地上,脖子處被隔開,娟娟鮮血從中流出。
通過傷口的形狀不難看出,這是一前一后,割了兩次。
而在尸體旁邊。
王力夫的腦袋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其臉上那不敢置信的神色,直到其腦袋被割下來,都沒有消散。
無神的雙眼瞪得渾圓,此刻正直直的看著他們這里。
仿佛是在問為什么。
見此狀。
女子渾身汗毛聳立。
顯然是沒有想到,那囂張的不可一世的王力夫,此刻竟然死的這么凄慘。
趙以安這時開口問道:“怎么樣?信了?”
女子點了點頭。
而后便感覺胃里一陣翻涌,下一秒。
“哇!”
女子張開嘴,直接吐了出來。
見她這樣,趙以安臉上頓時露出嫌棄之色。
他連忙跟女子拉開了距離。
而女子,也是在大吐特吐了一陣,直到感覺胃里徹底沒了東西。
這才抬起頭,臉色蒼白,神情恍惚。
顯然,王力夫的死,給她的心理造成了極大的沖擊。
倒不是她對王力夫心存憐憫。
只是這個畫面,對她來說,實在是太恐怖了。
女子擦了擦嘴,忍不住又朝門口看了一眼。
隨后又感到胃里一直翻涌。
所幸她連忙轉移了視線,不然的話,估計就要吐了。
而趙以安,則是見到女子這樣,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問道:“反應這么大,第一次見死人啊?”
聞言,女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剛想要說是。
但話沒出口,她卻突然一愣。
第一次見死人?
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第一次見嗎?”
女子看著趙以安問道。
趙以安一臉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當然不是第一次見啊,這有啥稀奇的?”
此話一出,女子直接懵了。
她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從剛才開始,到現在,趙以安的表現,都極為平淡。
倒不是說平淡不好。
只是這個時候,這種情況,你這么平淡,這多少有些不太對吧!
要知道,她作為旁觀者,僅僅只是看了一眼王力夫的尸體,就吐的不行。
你趙以安還不是旁觀者。
而是親手殺了王力夫的人。
怎么你卻是這個反應?
就好像你殺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雞一樣。
這...
“請問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女子眉頭皺起,突然問了這么一個很莫名其妙的問題。
聞言,趙以安想也沒想,直接道:“我?我就是個學生而已,之前下高鐵的時候,你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
女子繼續問道:“那你的父母呢?他們是做什么的?”
“農民啊。”趙以安回了一句,然后一臉古怪的看著女子:“不是,你問這些干啥?擱這兒查我戶口呢?”
“不...不是,我就只是好奇而已,不好意思。”
女子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道。
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內心,已經震驚無比!
在剛才和趙以安的對話中,她找到了幾個很重要的線索。
那就是趙以安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樣,家里是干屠夫的,從小就接觸屠殺,所以對殺戮很冷漠。
相反,趙以安就是個普通農民家的孩子。
這就讓女子感覺很詫異。
因為普通農民家的孩子,哪兒能像他這樣,面對殺戮,這么冷漠?
并且他殺的還不是豬狗牛羊這些畜生,而是人!
結合趙以安之前說的話。
一個恐怖的想法,在女子腦中浮現。
那就是眼前這個王力夫,并不是他所殺的第一個人。
在此之前,他殺過不少人,所以才對殺戮這么冷淡!
意識到這點。
女子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心里暗暗猜測趙以安到底是什么來路。
而趙以安。
他并不知道女子的心思這么活絡。
只是在抽完煙后,看向女子,問道:“對了,到現在我都還沒問,你叫啥?”
因為這個女子,自己被介入到這起槍擊案中,甚至還殺了人。
完了到最后,他連對方叫啥都不知道,這屬實是有點荒謬。
聞言,女子回過神來,道:“我姓何,何芄蘭。”
“喝完啦?你爸挺愛喝的吧?”
趙以安問道。
何芄蘭嘴角一抽:“不是喝完了,是何芄蘭,何是何必的何,芄蘭,是詩經中詩詞。”
“嗷,這樣啊。”趙以安了然,比出根大拇指:“那你家里人還挺有文化的!”
“謝謝夸獎。”何芄蘭道。
“那啥,你之前說,這事結束了,好處不會虧待我對吧?”趙以安問道。
何芄蘭點頭:“您放心好了,我答應的事,絕對不會反悔,您給我留一個卡號,事后我就將報酬打給你。”
“行!”
趙以安點頭,隨后走到一旁,撕下一張紙,拿起筆,在上面寫好了自己的銀行卡號,遞給了何芄蘭。
做完這些。
趙以安撓了撓頭。
發現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那淋在他身上的鮮血,已經隱隱有了要干的架勢。
趙以安可不想等一會兒警察到來后,就頂著這幅尊榮被警察帶走。
于是走進浴室里,放水,洗了起來。
聽著那嘩啦啦的水聲。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何芄蘭怔怔的看著天花板,總感覺有點不太真實。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那差點要了她命的王力夫,竟然就這么死了。
而且還是被一個學生給殺死。
他怎么會死?
他是怎么死的?!
這個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何芄蘭搞不懂。
不過她知道一點,那就是自己,順利活下來了。
“呼!”
長長呼出一口氣,何芄蘭腦中那一直緊繃著的弦此刻終于松開。
她閉上雙眼,正要享受這劫后余生的感覺。
但就在這時。
“小姐,小姐。”
一個匆忙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是那個在逃亡時,帶錯人的保鏢找了回來。
聽到他的動靜。
何芄蘭睜開眼,不耐道:“都說了多少次,別叫我小姐,別叫我小姐!老娘是正經女人,要么別叫,要么就叫我全名,聽到了沒有?!”
聞言,站在門口,保鏢戰戰兢兢的停下腳步,點了點頭:“聽...聽到了。”
“聽到了就滾,老娘現在沒空理你!”何芄蘭罵道。
“誒誒,好嘞!”
保鏢連連道,甚至都不敢問為什么有人死在了門口,就這般老老實實的站在這里,默默等著。
也就在他等待的這個期間。
屋內。
經過一番清晰,趙以安也將頭發上和臉上的血漬洗了下去。
與此同時。
樓下。
“威武威武—”
從趙以安報警到現在,歷時五分鐘,奧門警察趕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