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趙權(quán)，似乎有些糾結(jié)，開口道：“趙老板，你這貨，質(zhì)量沒話說，就是不知道價格美不美麗？大家都是頂著風(fēng)險干這事兒，實(shí)在是沒法了，這進(jìn)貨價格要是能便宜一點(diǎn)的話，我一次性多拿點(diǎn)貨，省得跑多了，風(fēng)險大不是？”
趙權(quán)聞言，笑著道：“沈老板這張嘴！瞧瞧！利索著呢！”
“這樣，電子表二十二元，半導(dǎo)體錄音機(jī)八十五，科學(xué)計算器八十，還有冰箱的話……”
見趙權(quán)還準(zhǔn)備報價。
沈琰當(dāng)下笑著搖搖頭，道：“趙老板，我第一次來，吃不下這么大的貨，暫時就進(jìn)這三樣。”
趙權(quán)一樂。
“也成！這三樣，這價格，大家都是明白人，你瞧瞧，絕對實(shí)惠！利潤空間大著呢！”
沈琰抿了抿唇，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趙老板，咱們都是命苦的人，吃飯全靠腿跑，上面要是一抓，這生意做不成，全家跟著餓肚子。”
沈琰道：“這樣吧，每樣價格再便宜兩塊……”
他說著，拉長了音調(diào)，似乎是下定決心般，狠狠一咬牙，接著道：“要是可以的話，我一次性拿兩萬的貨！你看行不行？！”
兩萬？！
這數(shù)字一出來，饒是趙權(quán)，都驚訝了一會兒！
這年頭，雖說萬元戶多了，但是可沒多到這個程度！
趙權(quán)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他猛的吸了幾口煙，而后又和院子里幾個人互相交換了眼色，當(dāng)下點(diǎn)頭，露出笑臉，道：“成！那就每樣的價格都降低兩元錢！就當(dāng)交個朋友了！”
生意達(dá)成。
沈琰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至于火車?yán)洠@事兒少不了得找陳馬龍幫忙，不過都是小事了。
事情敲定。
沈琰當(dāng)即就和趙權(quán)簽訂協(xié)議，預(yù)付了一半的定金。
趙權(quán)也不閑著，當(dāng)下和沈琰告別，趕緊回鵬城去了。
兩萬元錢的貨，可不是什么小數(shù)目。
沈琰走出雜院，拐出平房，走進(jìn)一邊的雜貨商店，準(zhǔn)備給陳馬龍買點(diǎn)禮物。
他不喜歡欠人情。
“這些糖果還有蜜餞，都來一點(diǎn)。”
沈琰買了點(diǎn)陳阿星喜歡吃的。
售貨員挨個稱了，放在沈琰的面前，算了算錢，道：“一共十二元。”
沈琰實(shí)打?qū)嵉馁I了一堆。
他付完錢，拎著東西走到馬路邊，正準(zhǔn)備攔下一輛人力三輪離開，忽然瞧見路邊一個人，連滾帶爬的從巷子口出來了。
“媽的！瞧不起老子！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有錢不掙！真他媽的傻！”
那人罵罵咧咧罵了一堆，站起來，胡亂拍了拍屁股。
沈琰只覺得那人眼熟。
當(dāng)下一瞧，頓時認(rèn)出來了。
這不是楊樹龍么？
火車上的“自來熟”，吃了自己幾次盒飯掉眼淚的大哥。
沈琰想了想，走過去，笑著開口喊道：“楊大哥？怎么，買貨呢？”
楊樹龍一愣。
一抬頭就瞧見了沈琰。
他有些尷尬，胡亂將身上的灰塵拍去。
回頭看了一眼，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媽的！狗眼看人低！居然不賣給我！瞧瞧這些完蛋玩意兒！居然有錢不掙！”
一口一個國罵。
沈琰只覺得心情莫名愉悅起來。
“你在這里等著。”
沈琰說完，沒等楊樹龍反應(yīng)過來，他就已經(jīng)去買了兩個餅，遞給了楊樹龍。
蔥油餅，剛出鍋的。
滋滋啦啦還冒著油花。
那香味兒，嘖嘖！
直躥鼻子！
楊樹龍眼睛一亮，當(dāng)下趕緊喜滋滋的接了過去，胡亂啃了兩口，燙得他呲牙咧嘴。
“哎呀！這蔥油餅，香！”
他說著，才反應(yīng)過來，側(cè)頭瞧著沈琰，問道：“你小子，可以啊！還知道這里是進(jìn)貨的地兒！”
“怎么樣？這些狗崽子，狗眼看人低，沒賣給你吧！？”
“這樣，不然我倆合作，湊一湊，一起進(jìn)貨咋樣？”
他邊吃邊說。
沈琰只是笑著沒搭腔。
一直等到他吃完，沈琰才道：“你有多少錢？”
似乎是問到了楊樹龍的痛點(diǎn)，他頓了頓，支支吾吾的伸出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
脹鼓鼓的一大口袋。
他一把掏了出來。
沈琰看清楚后，眼皮子一跳。
乖乖。
一毛，二毛，一塊兩塊。
全都是零零碎碎的錢，還有不少硬幣！
這一沓錢，就算是加在一起，估計也就撐死了幾百出頭吧？
楊樹龍吃完蔥油餅，似乎是看出來了沈琰的驚訝，當(dāng)下，他道：“哎呀，我這也不少了！得三百多塊錢呢！你有多少？咱們加在一起，不夠的話再去找人湊一湊，我昨天發(fā)現(xiàn)大街上不少錢不夠的倒?fàn)敚嗾規(guī)讉€人，一定能……”
沈琰嘆口氣。
打斷了他的話。
“楊大哥，這倒買倒賣的聲音，水很深。”
沈琰道。
實(shí)際上，他這真不是危言聳聽。
這種個體經(jīng)營，如今雖然處在灰色地帶，上面都是睜一只眼閉只眼的。
但是，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調(diào)查抓一批來罰款充公。
這倒霉的，可不是那些大肥羊。
真正發(fā)家致富的人，都靠著關(guān)系洗白了。
只有這些小雜魚，辛辛苦苦坐火車，跑來跑去，掙著一點(diǎn)兒填肚子的錢。
一旦被查，罰款，搞不好還得進(jìn)號子。
再往后幾十年，就是一個詞——割韭菜。
楊樹龍沉默了。
他胡亂抹了抹嘴，蹲在馬路牙子上，半晌才開口道：“不掙錢，就得餓死，一天天的收破爛，能收幾個錢？”
“別的不說，就算是收破爛，還得打打架，流一流血爭地盤呢！”
“哪里的錢都不好掙！倒不如拼一把！”
沈琰蹲下身子，瞧著他，笑著道：“不然，跟我混？賣一樣?xùn)|西，給你三毛錢的利潤，咋樣？”
楊樹龍一愣。
猛地抬頭瞧著沈琰。
“啥？幫你賣東西？三毛錢利潤？”
他嘟囔了兩遍，才總算是反應(yīng)過來。
旋即，眼珠子瞪得溜兒圓！
“你買到貨了？！”
楊樹龍震驚極了！
他昨天就過來問拿貨的事情了。
基本上每家雜院，推進(jìn)去，一問最低都是一兩千元起步。
畢竟，他們從鵬城穿過防護(hù)網(wǎng)運(yùn)輸出來也是有風(fēng)險的。
這幾百塊錢的貨物，誰愿意給你拿？
他不甘心。
今天又過來問了一遍，甚至還強(qiáng)行想要購買，結(jié)果被對方拿著棍子直接趕出來了。
他只覺得心灰意冷，卻又不甘心。
要知道。
即便是自己口袋里的這些錢，那也是自己攢了好幾年的積蓄！
這年頭，收破爛，是最低賤最骯臟的活。
幾分幾毛錢收來，騎著三輪車賣到廢品站，其中利潤也就是一兩分。
掙點(diǎn)辛苦錢。
不然，要是利潤足夠，誰愿意來捯飭這倒買倒賣的行當(dāng)？
如今。
沈琰這一開口就是三毛錢的提成，對于楊樹龍來說，不亞于兜頭給他砸了一個大餅！
三毛錢！
這可是三毛錢！
楊樹龍咽了咽唾沫。
他有些不敢相信，瞧著沈琰，又問了一遍。
“你說的，真的假的？幫你賣東西？賣啥？不會是違法的玩意兒吧？”
沈琰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說啥呢？！”
沈琰慢條斯理道，“我可是遵紀(jì)守法的好公民！”
楊樹龍：“……”
可拉倒吧！
沈琰當(dāng)下，大致將具體的事情都楊樹龍說了一遍。
“都是一些小電器，我這一次拿貨，半導(dǎo)體收音機(jī)最多，這玩意兒在京都那些胡同巷子里最好賣，你收破爛，認(rèn)識的人多，路子也廣，咋樣？試一試？”
沈琰笑著道。
收破爛，那可真的就是用腳步丈量京都。
一個個像是迷宮一樣的胡同，他們進(jìn)去門兒清！
誰家有錢，今兒個吃了葷菜，誰家發(fā)了工資，開開心心去外貿(mào)商店買了酒心巧克力。
等等。
要想真的賣貨掙大錢，自己跑起來，將貨送上門，這才是王道。
楊樹龍顯然心動了。
他今年四十多了。
收破爛這事兒，他干了二十多年！
誰家真有錢，誰家裝闊兒！
沒人比他更清楚！
楊樹龍當(dāng)下站起來，瞧著沈琰，炯炯有神點(diǎn)了頭。
“成！我跟著你干！只要能掙到錢！我啥事兒都愿意做！”
這事兒定下來，沈琰又帶著楊樹龍去買了一身新衣裳。
和陳馬龍碰面后，敲定了帶貨回京都的事情。
一天后。
事情安排妥當(dāng)，沈琰和楊樹龍就帶著貨物坐著火車回京都去了。
…………
兩天后。
京都，四合院內(nèi)。
這會兒是吃午飯的時間。
蘇幼雪做了飯菜，放在桌子上，正在給兩個小家伙夾西紅柿炒蛋。
鄭紅霞吃完飯，擦了擦嘴，一側(cè)頭就看見葉敏杰魂不守舍的坐在一旁。
風(fēng)一吹，飯早就冷了。
他端著碗，拿著筷子，愣是一口飯沒吃。
“阿杰？怎么回事？這都兩天了，你每天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出什么事了？”
鄭紅霞皺著眉，沉聲問道。
葉敏杰猛地被驚醒。
他趕緊搖頭，胡亂扒了一口飯進(jìn)嘴里，神色難看的搖了搖頭。
“表，表姑，沒事，我店里還忙，吃完飯還得去賣東西呢！”
葉敏杰勉強(qiáng)擠出了一個笑容。
鄭紅霞盯著他看了片刻，而后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杰，若是有事，可千萬不能瞞著，遇見困難，不能逃避，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才是。”
葉敏杰趕緊點(diǎn)頭應(yīng)了。
只是。
此時此刻，他壓根食不知味！
滿腦子都是這兩天店里發(fā)生的事情！
三天前。
店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一些原本商定好來店里買東西的學(xué)生，他還沒張嘴，人就跑了。
葉敏杰第一次做生意，完全沒經(jīng)驗。
這年頭，家家戶戶做生意都是藏著掖著，即便是真的放下臉，出來開張了，那也基本上都是“啞巴生意”。
更別提葉敏杰這種從公職人員轉(zhuǎn)行做生意的了。
他狠狠心，甚至走到店門前叫賣。
可惜收效甚微。
葉敏杰腦袋里亂糟糟的，壓根不知道等沈琰回來后，這事兒要如何收場！
“篤篤……”
然而。
越怕什么來什么。
就在葉敏杰胡亂塞下一碗飯，準(zhǔn)備起身去店里守著的當(dāng)口，門外響起敲門聲。
旋即就聽見沈琰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開門！媳婦兒！我回來了！”
沈琰自從重生后，很少和蘇幼雪分開這么長的時間。
蘇幼雪驚喜站起身，還沒邁出步子呢，果果糖糖兩個小家伙就沖出去了。
“爸爸！爸爸回來了！”
果果跑到四合院門前，糖糖則是伸出小胳膊，費(fèi)勁兒的踮起腳尖想要去開門。
可惜門栓太高，夠了半晌沒夠著。
兩個小家伙著急得快哭了。
“媽媽，開門，開門呀，糖糖想要爸爸抱抱~”
這小聲音，發(fā)著顫兒，帶著哭腔。
又大又圓的眼睛包著兩包淚，可憐兮兮的扭頭看著蘇幼雪。
后者無奈，快步走過來，將兩個小家伙往后帶了帶，這才開了門。
“咯吱……”
門開了。
巷子里的風(fēng)，挾裹著春日涌動的溫度，夾雜著沈琰身上闊別已久的味道。
一并洶涌進(jìn)了蘇幼雪的鼻腔里。
她眼一熱，怔怔然沒說話。
沈琰已經(jīng)兩步上前，迫不及待將她抱進(jìn)了懷里。
“媳婦兒，我回來了，我好想你。”
兩人擁抱了片刻。
果果糖糖眼巴巴的在一旁等著。
良久，蘇幼雪回過神來，伸出手，輕輕推開了沈琰。
“好啦，院子里還有人呢！”
她輕聲道。
沈琰卻壓根都沒朝著院子里看一眼，而是湊過去，在她的臉上飛快的親了一下。
“有人怎么了？”
他湊在她耳邊道，“咱們是夫妻，合法的！”
蘇幼雪當(dāng)下被逗得露出笑臉。
不過沈琰知道自家媳婦兒面皮薄。
他親一口。
權(quán)當(dāng)利息了，其余的，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討回來。
沈琰松開蘇幼雪后，又蹲下身子將兩個小家伙給抱了片刻。
短暫的相擁，小家伙也露出了笑臉。
果果伸出手，拽著沈琰，將他往院子里拽。
“爸爸，吃飯！飯飯很香，媽媽做的，很好吃！”
糖糖也邀功似的從桌子上用肉乎乎的小手指捏起了一塊炒雞蛋，又跑了回來，踮起腳尖，往沈琰的嘴里塞。
“爸爸，吃，你吃！”
沈琰的心里一暖。
蹲下身子，就著糖糖的手，將炒雞蛋吃了。
“真好吃，謝謝果果糖糖。”
沈琰走到桌旁，蘇幼雪已經(jīng)裝了一碗飯過來。
“你先吃，我去給你下面吃。”
她說著就往廚房走。
沈琰當(dāng)下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笑道：“隨便吃點(diǎn)就行，吃完我得去店里一趟，不用這么麻煩。”
葉敏杰這會兒站在一旁。
瞧著沈琰，滿腦子都是店鋪的事情。
見沈琰回來，他嘴唇動了動，艱難開口喊道：“沈老板，你回來了？”
沈老板？
這個稱呼，讓沈琰下意識的側(cè)頭看了一眼葉敏杰。
活了兩輩子，閱人無數(shù)。
不過這么簡簡單單掃一眼，沈琰就敏銳地察覺到了葉敏杰的不對勁。
他吃了一口飯，語氣平緩，看著葉敏杰道：“怎么了？是店里出問題了嗎？”
葉敏杰臉色猛地一變。
這會兒只覺得一陣陣的寒意從腳底開始往上竄。
他看著沈琰，拳頭攥緊，松開緊咬著的牙關(guān)，一臉內(nèi)疚道：“店鋪……是出了點(diǎn)問題。”
葉敏杰知道這件事不論如何是瞞不過沈琰的。
當(dāng)下，他將這段時間店里的生意莫名一落千丈的事情說了一遍。
“明明一開始生意很好，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沒人了。”
葉敏杰的臉上都是要憤懣和不解。
“甚至一開始問我訂購的幾個學(xué)生，見了我就跑，我是真的不明白！”
他畢竟第一次做生意。
從一開始的熱銷到如今的門可羅雀。
強(qiáng)烈的落差和打擊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沈琰聞言，沒說話。
他慢條斯理的吃了半碗飯，而后看向葉敏杰道：“生意是不可能忽然消失的，要是店內(nèi)生意忽然變差，只有一種可能。”
“什么？沈琰，你快說！”
沈琰道：“當(dāng)然是被搶走了。”
被搶走？
葉敏杰頓了頓，旋即皺眉道：“可是這段時間我也去街上轉(zhuǎn)了一圈，壓根就沒發(fā)現(xiàn)有新開的鋪?zhàn)友剑 ?/p>
他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甚至于昨天一天都在附近走了一圈。
但是這年頭，敢開店的人少，更別說這種貴重的電器店了。
沈琰吃完飯，放下碗筷，側(cè)頭看他，“最近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情？比如有人來打聽店里的情況之類的。”
葉敏杰下意識就想搖搖頭。
然而，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了那天來店里的年輕人！
他問了自己一些問題，但是自己應(yīng)該也沒多說呀！
而且還問自己訂購了四臺科學(xué)計算器！
仔仔細(xì)細(xì)又過了一遍腦袋，葉敏杰現(xiàn)在能夠確定的是，這些天異常的事情只有這一件。
當(dāng)下。
葉敏杰將事情大致都說了一遍。
沈琰聽了聽，眼睛瞬間瞇了起來。
年輕人？
而且還是京都大學(xué)的學(xué)生？
“瘦高個，甩發(fā)，眼睛很大，穿著一件藍(lán)色的夾襖……”
沈琰大致說了一遍朱啟文的體態(tài)特征。
葉敏杰聞言，當(dāng)下眼睛一亮！
“對對對！就是他！”
沈琰屈起手指，輕輕在桌子上敲擊了片刻。
而后露出笑臉。
“我知道是誰了。”
葉敏杰急得一頭大汗。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是他搞的鬼嗎？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他！”
葉敏杰說著就想往外走。
他是真的不想再窮下去了。
自己辭職，放棄一切，來京都就是為了掙大錢的！
如今好不容易才看見一點(diǎn)希望，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擋住自己的路！
沈琰一樂，趕緊伸手拉住了他。
“等等。”
沈琰道：“你現(xiàn)在去，非但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只會打草驚蛇。”
“那怎么辦？”
葉敏杰問道。
沈琰笑了笑，道：“這兩天，你照常賣，別人問你你就說這店我賣給你了……”
有些人。
非得自己給自己下個套，還往里面鉆。
就別怪自己下手了。
…………
入夜。
沈琰陪著果果糖糖鬧騰了半個多小時，兩個小家伙這才乖巧的睡覺了。
鄭紅霞睡覺前燒了炕，三個廂房都是暖烘烘的。
蘇幼雪打了一盆水來，放在桌子上，對著沈琰道：“來洗一洗再睡覺，這些天坐火車肯定很累。”
沈琰沒說話。
走過去，胡亂洗了一把臉。
蘇幼雪佯裝生氣，在他的肩膀上輕輕一拍。
“還有腳呢？”
她柔聲道：“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拿腳盆。”
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然而，沒走出兩步，沈琰就已經(jīng)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稍一個用力將她拽進(jìn)自己的懷里。
用力的抱著。
“沈琰？”
蘇幼雪開口，輕聲的喊了一聲，“坐火車不累嗎？不然明天……”
“不可以。”
沈琰慢條斯理的在她的頭頂吻了一下，“別說是明天我等不及，再晚一點(diǎn)都不可以。”
蘇幼雪：“……”
沈琰伸手，扣住她的腦袋，迫使她仰頭朝著自己。
而后，用力的吻了下去。
唇齒觸碰。
彼此都帶著點(diǎn)兒干柴烈火的意思。
蘇幼雪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一層細(xì)碎的水霧，順著眼角散開。
她輕輕的喘著氣，伸手抱住了沈琰的頸項。
沈琰的眼神晦暗了起來。
“媳婦兒。”
沈琰忽然開口。
蘇幼雪這會兒渾身上下都輕飄飄的。
她看著沈琰，聲音軟綿嬌媚，“嗯？”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新學(xué)了個詞語。”
蘇幼雪不知道沈琰怎么忽然提及這個。
她抿了抿唇，搖了搖頭，“什么？”
沈琰呲牙。
啃了她一口。
“軟磨硬泡。”
這詞語，還是這些天在火車上，楊樹龍那老東西教會自己的。
不得不說。
還真是開了眼。
沈琰說完。
蘇幼雪頗有些疑惑。
“這不是，早就在課本里學(xué)了嗎？你怎么……”
沈琰心滿意足的見媳婦兒入了坑。
這才抱著她，壓在了床上。
背后是燒暖的炕，暖烘烘的舒服極了。
而身上，壓著的是沈琰。
暖和滾燙，叫她情不自禁的蜷縮著身子。
沈琰定定的瞧著她。
抿唇一笑。
湊近她的耳朵，輕聲道：“我說的軟磨硬泡，是動詞。”
說完，褪去她最后的衣服。
…………
一夜到天明。
沈琰昨晚上睡得十分安穩(wěn)。
睜開眼，蘇幼雪還在睡覺。
原本早上都是她做飯，可是昨晚被自己折騰的不輕，今早上做飯的任務(wù)就落到了沈琰的身上。
他輕手輕腳起身，走出院子，一眼就瞧見鄭紅霞正在往柴鍋里下米。
瞧見沈琰起來，她似乎一愣，旋即側(cè)開了頭，悶聲道：“年輕人，一點(diǎn)都不知道節(jié)制，老了有你受的。”
沈琰一樂。
走過來，打水洗臉，又順帶往灶膛里添了兩把火。
“年輕的事兒年輕享樂，老了再說別的。”
沈琰笑道：“大娘，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這話你聽沒聽過？”
鄭紅霞：“……”
“哪里學(xué)來的這些混賬話？年輕人，沒個正經(jīng)！”
她瞪了沈琰一眼，“燒鍋！吃完早飯還得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