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脖頸上的力道雖緊,卻未含即刻的殺意——若凡塵真想殺他,他現在已然氣絕。
千仞雪與帝玥在凡塵動身的瞬間也已戒備,此刻雙雙搶上,一左一右護在凡塵身側。
千仞雪手中神圣氣息隱現,帝玥緊握黃金龍槍,兩雙美眸寒光凜冽,鎖定了場上每一個可能異動的敵人。
“小白,回來。”
凡塵一聲令下,小白的身形急速縮小,化為那只毛茸茸的雪白小獸,輕巧躍回他的肩頭,但那雙圓眼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
凡塵的目光重新落回徐天鏡因缺氧而有些扭曲的臉上,聲音低沉,卻帶著冰封湖面般的寒意:
“你最好,給我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否則,今日此地,包括你在內,都得死。”
要是到這個點他還沒意識到不對勁那他也算是白活了。
客寨遇襲時的蹊蹺感,影“恰到好處”的出現與引導,一路上的觀察與印證……蛛絲馬跡早已串聯成網。
布局者,正是眼前這位看似謙和的九皇子。
“咳…咳咳……”
被放開的徐天鏡跌落在地,劇烈咳嗽著,臉上卻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混合著痛苦與興奮的潮紅。
“哈……哈哈哈……我果然……沒看錯人!你的存在,注定能顛覆整個日月神教!”
他的眼神狂熱,如同賭徒在絕境中押中了最后的寶牌。
“呵,”凡塵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不潔之物,“看來你背后,還站著更高明的棋手。越來越有趣了。”
意識到徐天鏡可能并非最終的下棋人,凡塵心中的殺意稍斂,興趣卻真正被勾了起來。
初登此地,便已入局?這潭水,比他預想的更深。
徐天鏡掙扎著站起,理順了凌亂的衣襟,眼中的瘋狂稍稍沉淀,轉化為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說吧,說點能讓我感興趣的東西。”凡塵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至于合不合作,聽完你的‘故事’再議。”
“你的行蹤……是我故意泄露給日月神教的。”
徐天鏡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什么?!”
帝玥眸中電光驟閃,上前半步,卻被凡塵抬手攔住。
“稍安勿躁。”凡塵語氣平靜,目光卻如鷹隼般盯緊徐天鏡,“說點我不知道的。比如是誰指使你?目的何在?”
徐天鏡迎著凡塵的視線,調整呼吸,緩緩道。
“是邪帝……他讓我來找你。他說你很‘特別’,是目前破開此局唯一的鑰匙。”
“邪帝?”
凡塵眉梢微挑,隨即了然一笑。
難怪,若是那尊以精神力量稱雄的七十萬年兇獸,能如此快鎖定他的蹤跡,便不奇怪了。
只是,邪帝何時與日月皇室牽上了線,甚至聯手對付起日月神教?這其中的關聯,耐人尋味。
“就這些?”凡塵語氣轉淡,透出明顯的疏離與審視,“就這些的話你們可以滾了。”
空手套白狼的誠意,不值一提。
徐天鏡臉上閃過掙扎,隨即被狠色取代。
“你想知道什么?皇室秘辛?神教內幕?魂導禁忌?只要我有,皆可予你!我只求你……助我對抗日月神教!”
他的姿態已近乎卑微,從現身至今,未曾擺出半分皇子駕臨的架勢。
這也正是凡塵容許他說話至今的原因。
“我要的東西,恐怕不少。”凡塵慢條斯理地說,目光帶著掂量,“話,別說得太滿。”
承諾如同風中虛影,唯有切實握在手中的,才是籌碼。
徐天鏡眼神一凜,再無猶豫,猛地從懷中貼身處取出一枚樣式古樸、鑲嵌著暗藍色晶石的戒指型魂導器,毫不猶豫地擲向凡塵。
“接住!這里面,有日月帝國皇室秘藏的全部高階魂導器知識,包括數種已被列為禁忌的毀滅級魂導器設計圖!還有……我耗費多年,暗中搜集的關于‘飛升實驗’的所有殘卷與情報!這些,夠了嗎?!”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緊盯著凡塵,如同獻上全部的賭徒。
凡塵抬手接住戒指,指尖摩挲過那微涼的晶石。
一縷凝練的精神力悄然探入其中,短暫的沉默后,他臉上緩緩綻開一抹真正的、帶著滿意與興味的笑容。
他將戒指握入掌心,抬頭看向緊張等待的徐天鏡,語氣悠然,卻已帶上了一絲合作的基調:
“那么現在……我尊敬的雇主,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之后’的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