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代祖師心中思緒翻涌之際——
一道純凈如琉璃、熾烈如大日的璀璨光柱,毫無征兆地自了因天靈蓋處,轟然爆發。
所過之處,風云倒卷,靈氣辟易,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在這純粹的光輝下黯然失色。
光柱直貫九霄,沒入那無盡高遠、深邃莫測的虛空深處,仿佛要將天穹都捅出一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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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隱寺前,廣場之上。
聶天峰、坤隆法王、空生方丈等一眾絕頂高手,幾乎在同一時刻,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煌煌如天柱、純凈熾烈到令人靈魂戰栗的光束,自那孤峰之巔拔地而起,以無可阻擋之勢,撕裂長空,直貫九霄云外!
那光柱太過耀眼,太過磅礴,仿佛將整個后山、乃至小半個天空都點燃了。
緊接著,眾人駭然看見——以那通天光柱為中心,天空中原本浩瀚匯聚的靈氣云海,驟然開始瘋狂翻騰!
云氣如怒海狂濤般奔涌咆哮,發出低沉而宏大的轟鳴,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顫抖。
漫天靈氣,如同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以比先前暴增十倍、百倍的恐怖速度,嘶吼著、奔騰著,瘋狂涌向那漩渦中心,順著光柱,倒灌入下方孤峰!
光柱持續了約莫三息。
三息之后——
那通天徹地的璀璨光柱,毫無征兆地,驟然向內收縮!
“嗡——!!!”
虛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低沉而恐怖的嗡鳴!
“砰!”
下一刻,光柱坍塌。
但光柱坍塌的剎那,萬籟俱寂,仿佛連聲音都被那向內坍縮的極致力量所吞噬。
然而,這死寂僅僅維持了一瞬——
一股難以言喻、沛然莫御的威壓,毫無征兆地自雪隱寺后山猛地擴散開來,瞬間席卷了整個大雪山!
雪隱寺內,無論修為高低,所有僧眾、賓客,乃至聶天峰、楚臨淵、青虛真人這等絕頂巨頭,身軀皆是不由自主地猛然一顫!
仿佛有無形巨手攥住了心臟,呼吸都為之一窒。
下一瞬,雪隱寺后山的靈氣漩渦驟然停滯,一道模糊的虛影從靈光漩渦中心緩緩浮現,
起初不過數丈之高,如同蒙著一層薄霧,隱約可見大致輪廓。
旋即,漫天五色靈氣似受無形感召,奔涌匯向虛影。
靈流所過之處,輪廓漸次分明——
骨骼虛影率先凝現,泛著金剛般的暗金光澤,經脈紋路如靈蛇般纏繞,每一寸都被靈氣灌滿,隨后血肉輪廓緩緩覆上,每一寸肌理都蘊藏著浩瀚偉力。
就在這凝實的剎那,法相緩緩抬起低垂的頭顱,雙臂微微舒展。
這個動作看似緩慢,卻引動了天地靈氣的劇烈波動。
后山積雪轟然崩塌,千年古木被無形的力量壓彎,虛空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起身之際,法相之軀開始暴漲——
三百丈時,周身靈氣化作狂暴颶風,卷起千堆雪、萬鈞石,虛空褶皺如浪;
五百丈時,法相已然凝若實質,衣袂紋路纖毫畢現,熾烈佛光穿透靈云,照徹半壁雪山;
千丈、兩千丈……每舒展一寸肢體,身形便拔高數百丈。
當這尊法相徹底屹立于天地之間時,上半身已越過了雪隱寺最高峰,頭顱隱入九天靈云,其高逾三千丈,周身佛光熾如煌煌大日,將萬里雪山映照得一片通明。
此刻,雪隱寺內,萬籟俱寂。
所有人,包括聶天峰這般雄踞一方的巨擘在內,都怔怔地、呆呆地看著這尊散發著無量光的法相,大腦一片空白,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言語,心中只剩下極致的震撼與敬畏。
這尊法相的面容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出是了因的模樣,卻又超脫了了因本身,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威嚴與超脫。
那雙半開半闔的眼眸,清晰無比,其中無悲無喜,無念無想,沒有眾生,沒有輪回,唯有洞徹一切虛妄、照見自我真如的絕對清明。
下一瞬——
那雙眼眸,驟然全開!
“轟——!!!”
仿佛有兩輪混沌初開時便已存在的煌煌大日,于云海之巔轟然點燃!
神光傾瀉,穿透層云,直照塵寰。
法相微微垂首。
那雙巨大如天湖的“眼眸”,漠然俯視而下。
“轟!”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源自靈魂本源的恐怖壓迫,如同無形的天傾,轟然降臨!
雪隱寺內,修為稍低的僧眾與賓客,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便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渾身顫抖如篩糠,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蕩然無存。
即便是那些修為精深的長老、各派精英,也只覺得神魂劇震,仿佛被無形的山岳壓住脊梁,額頭冷汗涔涔,只能勉強支撐著不跪下去。
聶天峰、楚臨淵、青虛真人這等站在當世絕巔的巨頭,此刻亦是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周身氣機勃然翻涌,試圖抗衡那無處不在的威壓,卻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只能在那浩瀚如天威的目光下苦苦支撐,身形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就在這極致的寂靜與壓迫中,法相那模糊的面容上,嘴唇的位置,微微開合。
一個宏大、低沉、仿佛直接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著天地靈氣的共鳴:
“此相——”
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宣告一個亙古未有的真名。
“名‘自在’。”
“見吾相者,當知——”
“佛非外求,道在已身;輪回可破,彼岸在心。”
“吾道已定,因果自擔。”
“自此——”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