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清潭洞。
裴秀智獨自驅車,滑入一家名為“Elysian Health”的私人健康中心。建筑通體由白色大理石構成,在精心設計的燈光下,宛如一座現代神殿,靜謐中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嚴。
丹尼爾·金親自等候在門口,依舊是那副金絲眼鏡,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裝,笑容溫潤如玉。
“秀智小姐,歡迎光臨。”
裴秀智微微頷首,禮貌回應,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圍。
中心內部的設計極盡奢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昂貴卻冰冷的香氛。
走廊里偶爾有醫護人員走過,他們都穿著純白的制服,面容姣好,但眼神空洞,行動間如同精密的機械,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這地方,怎么看都覺得怪異,根本不像是正規的健康中心。裴秀智心底的警報被拉到最高,臉上卻保持著滴水不漏的平靜。
“金先生費心了。”
“能為秀智小姐服務,是我的榮幸。”丹尼爾·金引領著她走向一部專屬電梯,“我們為您準備了最頂尖的神經學檢測,漢斯教授會親自為您診斷。”
電梯內壁是單向玻璃,能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里面。
裴秀智看著那些行動劃一的醫護人員,心中愈發沉重。她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一條編織手環,那是上次相遇時,林允兒硬塞給她的,款式簡單,卻讓她此刻感到一絲莫名的心安。
電梯抵達頂層,一扇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里面不是診室,而是一間巨大到空曠的純白房間,中央只放著一張極具未來感的檢測椅。
“請坐,秀智小姐。”丹尼爾·金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
裴秀智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金先生,這里的安保,似乎比青瓦臺還要嚴格。我只是來做個身體檢查,有必要這樣嗎?”
丹尼爾·金聞言,輕笑出聲。他緩緩摘下眼鏡,用絲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雙平日里溫潤的眸子,此刻卻褪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看待珍稀藏品般的狂熱。
“因為這里,不是醫院。”他重新戴上眼鏡,笑容變得詭異而扭曲,“這里是我的實驗室。而你,秀智小姐,是我最杰出的‘作品’。”
“邪教!?你是那個‘藥劑師’?”裴秀智的瞳孔驟然一縮,冷冷吐出這個代號。
丹尼爾·金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看來秀智小姐并非一無所知,倒是小看你們這些藝人。沒錯,我就是‘藥劑師’。”
他緩緩逼近,聲音里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你在晚宴上喝下的那杯酒,已經為你種下了‘精神錨點’。它會放大你所有的疲憊、焦慮和不安,直到你的精神徹底崩潰。”
“而我,將會在你最脆弱的時候,重塑你,讓你成為永恒的、完美的藝術品。”
裴秀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但她沒有后退,眼神反而愈發冰冷。“瘋子。”
“很快,你就會感謝我的。”丹尼爾·金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他的神祇,“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主動躺上去,成為我最完美的‘作品’;或者,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著祈求我的拯救。”
就在他準備進行下一步精神控制,房間內響起某種高頻嗡鳴的瞬間。裴秀智只覺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千鈞一發之際,她手腕上那條看似普通的編織手環,忽然發出一陣肉眼無法察覺的微光。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涌遍全身,那股足以撕裂神經的劇痛,竟被暫時阻斷了。
裴秀智悶哼一聲,雖然依舊頭暈目眩,但神志卻恢復了清明。
丹尼爾·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驚疑不定地看著裴秀智手腕上的手環,“那是什么東西?”
“砰!”
回答他的,是檢測室大門被暴力撞開的巨響。
“不許動!警察!”
張政煥和金成浩的身影如兩座鐵塔般出現在門口,身后,是數十名全副武裝、眼神銳利的專案組與廣域搜查隊警員。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房間內唯一的“醫生”。
“丹尼爾·金!”張政煥的聲音洪亮而威嚴,“你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非法藥物實驗等多項罪名,被正式逮捕!”
丹尼爾·金看著這群突然出現的警察,臉上的錯愕只持續了一秒,隨即,他竟然露出了一個極度詭異的笑容。
“警察?”他輕蔑地笑著,那笑容里滿是嘲諷,“你們以為,你們贏了?”
他看向張政煥和金成浩,眼神如同在看兩只闖入神域的螻蟻。
“這,只是個開始。”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