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話了,靠回椅背,呼吸聲很重。
顧燭收回手,視線回到前方。
車廂里只剩下引擎的聲音和徐智慧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她才重新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沙啞。
“說正事。”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U盤,“這是我最近從圈子里收集到的一些信息。”
“UTA旗下的一個藝術基金會,最近在首爾、東京和香江贊助了好幾場私人藝術展。主題都和‘精神療愈’‘內在解放’有關。”
“受邀的都是些名流和藝人,不對外開放。”
“我找人打聽過,參加過的人,都說現場的氛圍很特別,藝術品能引發很強烈的情感共鳴,甚至產生幻覺。”
顧燭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我懷疑,那些藝術品和早前那些邪教活動類似,有問題。”
徐智慧繼續說,“我托一個美術評論家的朋友看了照片,他說那些作品的色彩和構圖,運用了大量心理暗示的技巧,長時間觀看,確實容易影響人的精神狀態。”
“基金會的名字。”顧燭終于開口。
“荒原基金會。”
顧燭的意識在精神層面瞬間展開,一道無形的指令穿越空間,直接送達翎羽的腦海。
“翎羽,荒原基金會。交叉比對所有娛樂公司、經紀公司的藝人與練習生名單,排查所有與該基金會藝術展有過接觸的人員。”
“優先標記有精神不穩定記錄、或近期遭遇重大變故的目標。我要所有數據。”
指令發出,不過一念之間。
車內的徐智慧只感覺身旁的男人有片刻的失神,但那感覺稍縱即逝,快到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知道了。”顧燭簡短地回應她。
車輛在徐智慧的公寓樓下停穩。
徐智慧解開安全帶,卻沒動,看著他:“今晚,不上去坐坐?”
“不了。”顧燭看著前方,“涉及萬神會,我得親自確認,下次補償你。”
“內,那你路上小心”說完,她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公寓大樓。
顧燭沒有立刻離開。他看著后視鏡里,那棟大樓的入口,直到燈光熄滅。
他重新發動汽車,卻沒有駛向龍山別墅的方向,而是調轉車頭,開往另一個地方。
夜色漸深。
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皇冠娛樂公司宿舍樓不遠處的陰影里。
TARA的聚餐應該已經結束了。
顧燭靠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到那個備注著“白馬”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喂?”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剛洗漱完的清爽,還有警惕,是咸恩靜。
“咸恩靜xi,是我,顧燭。”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沉默,僅有細微的呼吸聲。
顧燭沒有催促,耐心地等待著。
幾十秒后,咸恩靜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努力維持著鎮定:“顧法官,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你發到我公務郵箱的那幾封郵件,寫得很專業。”顧燭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談論天氣,“關于JTBC的合同條款分析,很有自己的見解。”
“謝謝您的夸獎,還要多虧您的指點。”
“不過,”顧燭話鋒一轉,“你私下里,通過偵探社和一些媒體朋友,調查我的背景、人脈和資產狀況,就顯得不太專業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一窒。
被他發現了。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人,動用自己多年積累的人脈,進行的秘密調查,原來從一開始,就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她做著最后的掙扎。
顧燭輕笑一聲。
“你的隊友,她們知道你在做這些嗎?”
這個問題,直接刺向咸恩靜最脆弱的地方。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緊閉的門。
“聊聊吧。”顧燭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
“關于你發的那幾封郵件,以及,你的調查。”
“我在你們新宿舍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