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三路騎兵沖鋒,這支輜重部隊根本沒有組成任何有效防御。
嚇破膽的人丟下妨礙自身逃竄的一切物資,瘋狂奔向河面,少數幾個稍有見識,想要組織反擊的日軍開拓團民夫,被戰士們優先射殺。
剩下的人做鳥獸散,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既不反抗也不逃跑,他們連槍口都抖動不成樣子。
這樣的虐殺讓人著迷,來自骨子里的好戰基因似乎被喚醒,最早喚醒的是老侯,陸北已經看過很多次他癲狂劈殺的模樣。
沉迷,沒有什么比刀刀血肉,槍槍斃命更讓人發泄心中獸欲,他們即使戰士,也是拋棄人性的野獸。
此刻,此時此刻,在所親手鑄造的修羅場中肆意殺戮。
馬蹄踐踏身體的骨碎聲,敵人的哀嚎聲,火藥在彈殼中燃燒推出彈頭的槍聲,各種聲音編造交匯如此美妙的交響樂。
月光之下的草地,紅色的鮮血灑落在綠色的草地上,銀白色的刀刃劃過黃色的皮膚,黃澄的子彈沒入顱骨之中······
陸北也肆意享受這樣的快感,這實在讓人著迷。
騎兵來回在營地內踐踏收割生命,除卻一小部分逃竄入水的敵人,戰場一片狼藉,血流成河。
待到無人可殺之后,戰士們這才收斂暴露的獸性,懊惱地看著奄奄一息的幾個敵人,殺的太痛快,都忘記留下活口打探情報了。
陸北從殺戮中回歸本質,撓撓頭一臉懊悔。
“一班打掃戰場,收集武器彈藥。二班前出偵察情況,三班組織清點物資繳獲。”
“是!”
這似乎是唯一能做的事情,由嘟嚕河逃竄的敵人,瘋狂的不顧一切奔跑,想要逃離這處修羅場。逃亡的偽軍跟日軍民夫解釋,這是傳聞中的陰兵過境,是來尋求輜重,好返回陰間繼續作戰,非人力而能抗衡。
他們始終相信自己遇見了陰兵過境,而非抗聯襲擊,若是抗聯襲擊,少說會喊幾句‘繳槍不殺’,但他們沒有喊。
熊熊烈火之中,橘紅色的火光照射面龐,陸北下令將帶不走的物資全部燒掉,要么盡數撒入嘟嚕河中,化為鳥類和魚蝦的口糧。
不做過多停留,像這樣的輜重隊還有數支,陸北會一一找到,將其盡數斬殺殆盡。
在休整片刻之后,陸北率領戰士們繼續搜尋獵物。
他牙口軟,就喜歡吃豆沙包。
······
夜色落幕,初日從地平線上升起。
這時,陸北便帶領戰士們躲進森林中,以避免日軍的偵察機。
白天以單兵斥候尋找日偽軍討伐隊的輜重隊,夜晚便是他們廝殺的時刻,一連三日,陸北將南側一帶日軍輜重隊全部擊破。
來到一片汪洋沼澤地,陸北停下腳步,拍打腿上正在吸血的螞蟥,用火柴將螞蟥一一除掉。其他戰士也都在互相檢查,清除身上和戰馬上的蚊蟲。
“這里是蘆葦泡,咱們到了梧桐河和嘟嚕河的交界處,再往南渡過松花江,就到了樺川縣。”
金智勇面色潮紅,雖然臉上疲憊不堪,但依舊精力旺盛,他從未想過打仗會如此順利和痛快。就是陸北總喜歡走走停停,不斷判斷方向和觀察地圖位置,大部分時間都耗在偵察上面。
“娘的,殺穿頭了?”
老侯嘟囔道:“歇一會,我找塊石頭磨刀。”
“鈍刀子砍不死人?”陸北看見他的馬刀,上面都是豁口,鬼知道他砍了多少人。
“砍脖子不利落了。”
“沒給你發手槍,大家都用手槍,就你喜歡砍腦袋。”
老侯悶悶不樂,蹲下身拔出馬刀在河邊清洗上面的污血。
見眾人都有些疲憊不堪,陸北下令休整,安排布置崗哨,派出斥候沿周圍一公里進行偵察。這件事馬虎不得,襲擊的數支輜重隊,皆毫無例外死在警備不力的緣故上。
將地圖碼放在彈藥箱上,戰馬被卸下鞍具和物資,安靜地啃食青草。擲彈筒手熊云悶悶不樂,取出黃豆和腌菜倒在馬脖子的布兜里,和幾名戰士給戰馬喂食精糧,補充蛋白質和鹽分。
自從離開山嶺之后,一直以來都是進行騎兵夜襲,這讓他沒有用武之地。
陸北低頭凝思,確定下一步軍事行動,已經到了蘆葦泡,再往南面對的是沼澤水地,騎兵失去作戰優勢。指甲蓋里夾雜泥土,粗糙的手指頭順著所處位置往上,不前往蘆葦場,而是迂回至蓮花鄉。
蓮花鄉有地委農會組織,這么一頓亂打,陸北想要了解一下外界情況,對整體局勢做一個評估。
休整一天。
翌日。
陸北再度率領戰士們向北迂回至蓮花鄉。
往北的荒原中,臨近下午之時,前方是一片樺樹林。
前方斥候騎馬飛奔,身后的草叢里不斷晃蕩,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追趕他。斥候回到大隊人馬中,臉色慘白不已,嘴里磕磕碰碰,手指不斷晃蕩的草叢。
“團~~~團長······”
沒等他說完,陸北便看見來者。
十幾匹野狼出現在周圍,低聲嘶吼著,想要驅趕眾人離開。狼群將他們團團包圍,這些不通人性的畜生難怪讓斥候嚇得策馬飛奔,萬一被撲下馬背,被狼咬死可不光彩。
“我來。”
阿克察從馬背上取出弓箭,拉弓射箭對準一匹野狼射出,箭頭沒入野狼的身軀,更加激發起狼群的仇恨。在草叢后面響起一聲嚎叫,那是狼王在號令狼群。
齜牙咧嘴露出獠牙,周圍的狼群低吼數聲,狼王知道這群人不好惹,于是乎號令部眾離開。
走到射死的野狼身旁,阿克察拔出弓箭:“這狼狡猾的很,拼命的都是群狼,真正的狼王在遠處盯著。”
“官大的指揮官小的唄?”宋三說。
田瑞懵懂地說:“看來畜生里面也有階級,可不像咱們,官兵一致。”
“可不是,畜生才分階級,階級害死人吶~~~”宋三搖頭晃腦。
大家忍俊不禁一笑,陸北伸出大拇指夸贊田瑞思想進步很大,連階級都能分得清。
往前走了半小時,抵達樺樹林時眼前的景象讓人不寒而栗,所有人都愣住。在林邊的空地上,橫七雜八隨意擺放十幾具尸體,蒼蠅亂飛、驅蟲扭曲、惡臭撲鼻,尸體被狼群撕咬到腸穿肚破。
不少人嘔吐不止,眼淚和嘔吐物齊下。
陸北忍著惡臭辨別尸體,發現并非是呂三思的人,但衣袖上的袖標是東北抗日聯軍第六軍。
“是我們的人。”宋三說。
陸北捂著鼻子說:“大概是活動在綏濱一帶的第五師留守部隊,被日偽軍討伐隊逼到這里,瞧這樣最起碼死了七八天。
步行搜索前進,隨時準備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