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們并不會立刻回去,而是會在鎮子住兩天,有些物品需要時間置辦齊全,他們很少下山,要盡可能換取所需的生活用品。
沒多久,院門外走進來幾名偽警察,聽聞他們要采購糧食,日偽政府極為重視糧食交易,實行嚴格的糧食管控制度,只能通過日本人開設的商店購買。平民百姓購買糧食等生活用品定額定量,等閑根本無法買到。
聽聞有人要采購糧食、食鹽、布匹等生活用品,偽警察們紛紛跑來查看情況。
偽警察們掀開門簾,看見屋內正在烤火的鄂倫春人,幾乎每人都攜帶槍支。
田中和普爾丹從隔壁房子出來,商店店主田中跟為首的日籍警長解釋,對方沒太在意,聊了幾句便離開。陸北靠在窗戶旁擦了擦玻璃上的水蒸氣,目送偽警察們離開。
他對阿克察說:“一定要搞好群眾工作,只有群眾工作搞好,咱們才會不用挨凍受餓。”
“是啊。”
阿克察·都安很認可,以往總是在說搞好群眾工作,可乏累無趣的工作很少有人能夠堅持下去,現在活生生的范例擺在眼前。
約莫一個多小時后,普爾丹回來,臉上的笑容藏不住。
他向陸北說,商店糧倉里的糧食并無太多,當地的老百姓也要吃飯,但田中答應會立即籌集糧食,最遲明天下午就可以籌集到。
車站倉庫內有軍用糧,田中準備去火車站跟軍管主任商量,先拿軍用糧出來,等后續糧食調集過來再還上就行。價格方面倒是要貴上那么點,畢竟軍方那邊也需要打點。
從田中商店出來,一群人又再度墜入寒冬呼嘯中。
尋了一間大車店,普爾丹對此很熟稔的跟客棧掌柜的攀談商議,陸北看見客棧柜面上寫的住宿費,大通鋪一個人一毛錢,但足夠市儈的掌柜已經把大字不識的普爾丹拿捏死了。
一間大通鋪可以睡二十個人,足以安置他們,掌柜的要加五元,美名其曰包下,不會有人打攪。馬匹的草料也收費極貴,比人花費的差不多。
人住大通鋪,馬住馬廄,人和畜生一個價錢。
被騙就被騙,陸北不打算搭理這茬,就當花錢消災了。
在雪天夜色的籠罩下,家家戶戶低矮的屋頂顯得越發低矮,仿佛整個鎮子都靜悄悄地沉浸在無底的深淵之中。
眾人坐在炕上吃飯喝酒,普爾丹不肯讓陸北出一分錢食宿費,這似乎關系到某種尊嚴,東北佬就是矯情,自己生活都一塌糊涂。
入夜后。
商店店主田中來到客棧。
“普爾丹,警署局長的兒子生病了,需要人參來治病,拜托了。”
“可以。”
普爾丹很憂心,從大包小包中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木盒子。陸北看了眼木盒中的人參,他不認識人參的年份,但知道長短粗細,那是一支比大拇指還粗的野山參。
“價錢會給足你的,普爾丹。”田中喜不勝收,抱著盒子往外跑。
“救人要緊。”
待其走后,阿克察拿著雜糧窩頭,挪到普爾丹身旁。
“普爾丹兄弟,他在欺騙你。”
普爾丹苦澀一笑:“知道,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