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絕大多數的矛盾來自活著,活好。
活著便想活好,想要活好就會產生問題。
回到鄂倫春部落后,陸北便一直被阿克察·都安追問,生存和尊嚴面前,到底該如何取舍。舍生而取義,還是應當繼續這樣活著,普爾丹的族人現在這樣活著很好。
陸北在帳篷里跟呂三思商量事情,面對阿克察的追問,他不得不擱置自己的事情。
“你是怎么想的?”
“我?”
阿克察·都安搖搖頭:“我只是覺得這里的鄂倫春人還活著,不應該連累到他們,咱們還是早點離開,萬一被日寇知道就不好了。”
陸北笑著說:“不得不說,你心腸很好,但是這并非我們牽連他們的問題,而是隨著局勢變化,鄂倫春人也逃離不掉這場戰爭。他們加入這場戰爭的時間比我們抗聯更早,只是暫時沒有和你兵戎相見而已。
你的想法過于簡單,不支持我們抗聯,他們也不一定是漢奸。可現在我們是朋友,我們要做的事情是擴充力量,做好群眾工作。”
“所以,我們要吸納他們嗎?”
“當然。”
陸北拿起鋼筆寫下一張條子:“這里是三千斤糧食、二十斤鹽,在完達山脈中還有兩個鄂倫春部落。今年各地都糟了雪災,山里只會更嚴重。
交給你一個任務,帶一個班的戰士,去將這些物資送給他們。抗日不僅僅是抗聯的責任,是全國人的責任,少數積極者行動是不夠的,需要更多的人參加進來。”
“可是~~~”阿克察·都安有些抗拒。
陸北知道他在抗拒什么,現在部落很安全,能活的很好,何必將他們也拉上一起抗日。抗日是會死人的,阿克察·都安不想讓那些待他如兄弟般的鄂倫春人犧牲。
見他有些動搖,呂三思開口道:“有壓迫才會有反抗,總指揮的話可能準確些,你是受過壓迫的,知道這滋味不好受,對嗎?”
“是,為了抗日我愿意犧牲。”阿克察·都安嚴肅的說。
“那你為什么總想著打仗犧牲才是抗日,現在我們的責任是幫助受災的群眾,讓他們了解我們組織。你覺得拉上鄂倫春人部落抗日,是害怕牽扯,讓他們失去安逸的生活。
但現在他們在挨凍受苦,如果我們不幫他們,他們連這個冬天都無法度過,該如何談及未來?”
“是!”
抬手敬禮,阿克察·都安選擇接受命令,帶領一個班的戰士,在普爾丹族人的帶路下前往更深的山里,幫助受災的鄂倫春部落。
待其走后,陸北不覺搖搖頭嘆息一聲。
呂三思贊嘆道:“這小子是有感情的。”
“這也說明了我們的戰士是時時刻刻擔憂群眾生命安全的,吃過苦,不忍心打攪少數民族兄弟的安逸生活。當然,這也說不上安逸,只是一時的安逸罷了。”
“你是想吸納鄂倫春部落的戰士,是嗎?”
“當然!”
陸北對此不避諱:“戰友,我TMD都快亡國了,不發動群眾抗日,我能一個人趕走日寇嗎。但這事急不來,先讓山里的少數民族兄弟對我們產生好感,知道我們抗聯是抗日的隊伍,這樣就夠了。”
“夠了嗎?”
“當然,日本人會逼著他們抗日的。”
陸北繼續低頭繪制地形圖,這次下山購買的糧食能夠堅持一個月,錢財還有剩余的。這只是普爾丹一個部落的幫助,如果能得到其他部落的幫助,代為采購物資,直屬團能夠安安穩穩度過這個冬天。
陸北并不著急,繼續和山里的少數民族兄弟相處,幫助他們。等日偽軍一來到處燒殺劫掠,高低立判之下,會沒有人通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