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勁兒還沒過去,噩耗接踵而來。
之所以第三、五支隊打的極為艱難,大部分原因在于隔絕龍北、龍南兩地的封鎖線。明明抗聯在嫩江平原擁有上千兵力,卻無法做到遙相呼應,動一發而牽全身,誰都不敢動。
直到最近一段時間,迫于諾門罕沖突加劇,關東軍調集沿線駐扎兵力,甚至將第三軍管區最新編練的教導隊也給調走,導致封鎖線不再。
第三軍管區所轄兵力大幅度減少,最為精銳的教導隊也被調走,讓龍北朝陽山地區的抗聯第一、第二支隊得以解放,不用畏手畏腳擔心造成‘雞蛋全在一個籃子’里的后果。
封鎖線不再,馮志剛立刻率領第一、第二支隊南下,與第三支隊王貴所部配合,合兵七百余眾殲滅偽滿軍第一步兵團。這原本就在馮志剛的戰略布置之內,只不過日偽軍過于臃腫的兵力封鎖,導致他的布置遲遲不見效。
這也是陸北為什么喜歡稱‘諾門罕戰役’是東北抗聯為數不多的機會,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空窗期。
得知戰報的遠藤三郎頹廢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望向墻壁偌大的軍事部署圖,封鎖線消失,抗聯龍北、龍南部隊將會緊密接觸起來,偌大的嫩江原將是他們馳騁的戰場。
從戰略層面上來說,第三軍管區已經失去扼制抗聯活動的能力,對方無孔不入且靈活多變的詭譎戰術風格,將會使滿洲軍疲于奔波,最終如此這般被逐個殲滅。
像是被抽掉靈魂似的,遠藤三郎自知在整個戰局上,他的兵勢已經走下坡路,抗聯已經等待到時機成功完成破局。
“遠藤將軍,如今如何是好?”王一哲憂心的問。
“納尼?”
王一哲又道:“第三軍管區三旅六團,已經被抗聯打沒兩個,只剩下第四、第十九步兵團,第一、第二十一騎兵團,四個團。如今第三教導隊也被抽調走,咱們還能打嗎?”
“當然!”
重新振作起來,遠藤三郎是位堅定的主戰派,即使是戰后成為戰犯也不服輸,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叫囂:即使放下武器,赤裸裸的日本也不用懼怕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
直到讀了《論持久戰》,然后破防,成為教員的忠實崇拜者,承認自己輸給中國人民。
開始了波瀾壯闊一生的晚年生涯,對日寇極端右翼分子進行狂噴,把日寇軍隊的丑事全都抖摟出來寫書出版,搞得曾經的戰犯同僚們稱為‘赤色將軍’,斷絕一切關系。
就這,遠藤三郎也不在意,不是在噴的路上,就是在噴,后終其一生都致力于兩國友好。
現在,遠藤三郎也在噴,噴的是關東軍司令部那群‘蟲豸’,他反對與蘇盲目開戰,被發配到第三軍管區擔任指導官也罷,他有信心完成討伐作戰,誰知道關東軍拆了他的臺子。
遠藤三郎穩住心神,他還有部隊可以調遣,偽滿軍護路軍部隊還有一個旅兩個團,加上各地編練的日偽軍警察討伐隊,日軍守備隊,依舊能夠在兵力上呈壓倒性優勢。
“調派各地守備部隊,放棄縣城及重要城鎮外一切據點!”
“不行啊!”
王一哲想上吊的心都有了:“要是放棄那些據點,抗聯匪寇的行蹤更加難以琢磨,而且各地集合起來也要一定時間,物資軍費花銷更是一大筆。
咱們沒軍費物資支撐起如此龐大的軍事行動,打不起啊!”
這話所言非虛,那些兵可不是抗聯,一天就干三件事,吃飯、睡覺、抗日,就近調遣還行,若遠距離調遣,甭指望他們能及時趕到戰場。
······
在老金溝密營休整的第五支隊,陸北接到戰報后,懸著的心算是徹底落下。
只要龍北部隊加入戰局,那么情況就好轉了,參謀長馮志剛所率領的第一、第二支隊可謂是兵強馬壯,打完訥河戰役后根本不愁武器彈藥。
拿著電報,陸北笑道:“這頗有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味道,就看現在敵軍該如何應對,不出三個月,黑嫩平原就該改姓了。”
“是啊。”呂三思激動道:“參謀長可真會挑時候,關東軍主力剛剛調走就趁機南下打了一個漂亮仗,咱們累死累活,咱參謀長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
“抬手就打掉一個偽軍步兵團,真是鼓舞人心。”
兩人開始拍起馮志剛的馬屁,雖然人不在這里,但兩人都是馮志剛的老部下,可不得使勁吹。在兩人吹捧參謀長馮志剛剛剛打下的勝仗時,金策和許亨植軍長等人過來,向五支隊傳達上級的命令。
金策笑著說:“你們五支隊的任務結束了,可以率部返回五大連池地區,接下來的任務主要是整編和訓練工作,爭取早日恢復戰斗力。”
“是!”
“明白。”
隨后,金策遞來一份物資清單:“這里有一批武器裝備和物資補給,是給你們五支隊的,看一看還有什么需要的,我盡可能滿足。”
陸北和呂三思互相用手肘頂了下,最終還是陸北接過物資清單,上面是一部分武器彈藥還有物資補給,新編第三師也打了勝仗,繳獲一批武器彈藥。之前的十二道崗戰斗,陸北將絕大部分繳獲都支援給新編第三師,現在輪到兄弟部隊支援他們了。
看了眼物資清單,三八式步槍一百支、輕機槍六挺、九二重機一挺、手槍二十支,各式子彈五萬發。還有繳獲于四海店日偽軍警察討伐隊的擲彈筒四具擲彈筒,各式擲榴彈、發射藥包手雷四十枚。
迫擊炮兩門,炮彈五十發······
看著上面的名錄,陸北挺感動的,許亨植軍長是狠狠出了波血,特別是曲射火力還有輕重機槍,都緊著五支隊優先補給。
將物資清單交給呂三思,讓他組織人手搬運,從老金溝到南北河上游訓練基地足足兩百多公里山路要走,沒個幾天他們是無法趕回去的。
金策坐在地窩鋪里,語重心長對陸北說:“這兩天我觀察了下五支隊的戰士,發現隊伍里的氣氛很怪異,你要及時處理。”
“怪?”陸北撓撓頭:“這不挺好的。”
“睡覺都帶槍,看人的眼神都冒綠光,那他娘的都成豺狼虎豹了。先別想著作戰,把戰士們的戰意給壓下去,我怕戰士們沖出山林子找日偽軍拼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