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伊圖里河河谷,一個當地人稱為‘那木卡溝’的山谷中,抗聯第三路軍總指揮部的人絡繹往溝外走,以高地為憑,分以班組小規模的對伊圖里河河谷那條崎嶇難行的山路進行阻擊。
第三路軍總指揮李兆林命令電臺關機,讓難以轉移的傷員和被服廠的婦女同志們往更深的地方走去,躲起來避免讓日偽軍發現。
留在第三路軍總指揮部的第二支隊政治部主任趙敬夫走來,背著一支步槍。
“還有一百二十七名能打仗的戰士,槍是夠的,彈藥比較少,每人能分二十發子彈、兩枚手雷?!?/p>
李兆林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將槍套安在槍機后:“全部發下去,依托有利地形層層阻擊?!?/p>
“是?!?/p>
有些恍惚失神,從朝陽山密營基地突圍時有三百多人,張蘭生帶出去三四十人尋找第九支隊會合,突圍到鄂倫春旗還有兩百口子,一路上被圍追堵截,天上日軍飛機轟炸。
被服廠的婦女同志和傷員留下躲藏起來,現在總指揮部的警衛部隊還有一百二十七名能夠執行任務的戰士,加上總指揮李兆林。
從他們倆不遠處,走過一個被打爛手掌的戰士,那也是能夠參加阻擊任務的戰士其中之一,輕傷不下火線,只有徹底動彈不了的戰士才能離開戰場。
趙敬夫在出神,也在心疼。
山溝外來人。
援兵。
上百多身穿獸皮麻衣的家伙們,手持現代式的武器裝備,并且其中有機槍和擲彈筒。領頭的那個戴著騎兵尖頭帽,抗聯的人。就憑第三路軍總指揮部警衛部隊那點人擋不住太久,陸北作為大體制定作戰計劃的人沒將期望全放在他們身上。
人被帶了過來,抬手給李兆林和趙敬夫敬禮。
“報告,興安游擊大隊支部書記阿克察·都安,奉命前來支援?!?/p>
“首長好,興安游擊大隊大隊長大額烏蘇?!?/p>
抗聯的援兵,活動在大興安嶺北部山麓地區的興安游擊大隊,原五支隊一部發展組建而成,全部由鄂倫春、達斡爾等少數民族戰士組成的山地游擊部隊。
李兆林伸出手:“歡迎。”
“首長好。”
趙敬夫說:“二線阻擊?!?/p>
“你們有多少人,武器裝備怎么樣?”李兆林問。
阿克察說:“一百四十一人,全副武裝,兩挺輕機槍外加六門擲彈筒,彈藥充裕。我是六軍直屬團的老戰士,參加過錦山之戰和西征?!?/p>
沒問這個,可意思已經表達出來,阿克察·都安告訴李兆林,他是老戰士,是第六軍直屬團的老戰士。自打組建之初,他就沒在二線混過,每次參加作戰都是尖兵,是頭一撥。
從第六軍軍部直屬團出來的沒一個說躲在兄弟部隊后面的,這是規矩,想讓他二線阻擊,等下輩子換個部隊當兵,老直屬團的丟不起這個人。
出現分歧,這樣的分歧解決起來很容易。
阿克察·都安說:“來之前支隊長已經給我下達了作戰指示,沿途依據有利地形層層阻擊沒錯,但不是我們該干的事。我們游擊大隊都是山民,熟悉地形,該干的事是迂回包抄、背后襲擾。
敵人攜帶有速射炮,一炮下去就沒了,沿途阻擊堅持不了多久。敵軍頂多費點炮彈,我們費人,人死了可什么都沒有,敵人長驅直入主力部隊就完蛋?!?/p>
“允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