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就這樣忍下去?”
苦澀一笑,陸北說:“現在我們不能失去蘇方的援助,飯都吃不飽就別想起房子買地置家業。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別人怎么做咱們管不住,只能說管好自己。
咱們抗聯的任務是民族獨立自由,還沒有步入全世界民族解放斗爭的行業,所以說不應該為此事感到極端的憤慨,而是想想自己會不會有一天遭遇這樣的事情。希望此事對于全軍指戰員有一個深刻的認識,了解國際局勢,明白一個教訓,組織的獨立自主問題決不能讓步。”
這樣的祛魅很有用,讓人認識到北邊那個強大的聯盟絕非如某些人所說的那樣,富有而慈愛慷慨,它的慈愛與慷慨都是有原因的,并非是拱手相讓的。
陸北是對那個聯盟沒有任何尊崇而言的,但于其他人而言,那個聯盟則是人生的指路明燈,只不過那盞明燈照耀著這一代人,也同樣懷揣著曾經的夢想老化死去。
經過各支隊的政治會議后,這一晚整個營地都十分火熱,甚至出現打架的事件發生。
夜晚。
在凌晨時分時,裹著行軍毛毯在睡覺,呂三思將陸北搖晃醒。
他一言不發,只是讓陸北跟著他,一路不解的從林中營地出來,在伊圖里河邊上人影綽綽,橘紅色的火光照耀每個人的臉。陸北看見李兆林和馮志剛都在這里,尤其是李兆林,對方疲憊不堪的臉更加疲憊。
江岸,河灘。
夜晚的江水波光鱗鱗,今晚月明星稀。
“怎么回事?”陸北問,想找人求得一個答案。
“喏!”
順手一指,在石灘上,一具尸體躺在河流邊。
呂三思告訴陸北:“今晚我帶隊巡邏檢查,發現了這個,他是避著巡邏隊和哨卡離開營地的,是自殺。
二支隊的一連文化教員,叫什么不記得了,好像原來是第三軍四師的。”
說話間,馮志剛讓巡邏隊的戰士們將那具尸體從河邊抬起來,路過陸北身邊時,他看見那家伙年輕的要命,衣服也打理的整整齊齊,軍帽正正戴在腦袋上。那家伙在臨死前特意梳妝打扮了一下,借著月光在河邊洗漱干干凈凈的,用刺刀將自己的大腿動脈給切斷。
那很快,想必對方死的過程沒多大一會兒。
血流進伊圖里河中,月光下的河灘邊,浪花沖起石灘,帶起陣陣淡紅色的水花。
那家伙死了,天真死的,真是叫人難以生出一點憐憫之心。
天真,那不是貶義詞,在陸北口中也不是褒義詞,那家伙就是天真死的,人各有各的死法,他挑了一個最為小眾的死法,也是最極端的死法。
所有人都說要認清現實,現實是什么,有時候陸北也不知道,最起碼這家伙忘了祖先留給自己的智慧,一句名為‘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的話。
他的自強是仰仗他人的,不息首先把自己給弄熄滅了。
祖先說: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
有個人說:放棄幻想,準備戰斗。
所以祖先留下的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必每代人都有每代人自己的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