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當地救國會的負責人,看看能不能聘請一位獵戶當我們的向導,他們對山里熟悉。”
“嗯。”
這時,義爾格從外面跑進來,身后還跟著一位身材矮小的少女,走進來蹦蹦跳跳。
這才幾分鐘不見,他從哪兒拐來的女娃兒?
正欲批評幾句,那少女用生澀的漢話給幾人問好,陸北定睛一看,是鄂倫春部落蓋山首領的閨女。他們不是進山躲避偽滿政府的征召,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支隊長,看這是誰?”
陸北問:“小梅,你咋在這兒?”
“我叔叔得病了,他們下山買藥來的。”義爾格脫口而出。
好吧,甭找向導了,這里就有現成的。
小梅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幾位部落里的獵手和她相伴而來,得知是五支隊在這里和日偽軍作戰,她便向路過的戰士詢問自己的兄長義爾格。
將幾人請進來,陸北問:“蓋山兄弟得了什么病?”
“砍頭瘡。”
陸北不太明白這種病,長瘡就長瘡,咋還砍頭了?
一旁的呂三思有些憋不住,因為陸北總是在不經意的地方露出那雙清澈愚笨的眼神,活脫脫一個大少爺。經過呂三思的解釋,那是一種長在脖子的瘡,發炎化膿后生出膿包,又因為常常長在脖子上,對窮人來說無異于砍頭,得了這種病基本就宣告死亡。
總得來說,還是窮病。
“咋治?”
呂三思說:“好治,劃開口子放膿血,清洗傷口吃點消炎藥,靜養一段時間就好。窮老百姓沒錢買藥吃才說是砍頭瘡,又不是得了真的會砍頭。”
這好辦,隊伍里就有消炎藥,呂三思帶小梅去找衛生員,讓她幾片磺胺,回去后用消毒后的小刀將膿血放出,清洗傷口后撒上磺胺粉,每天勤快些換藥即可。
有種說不出的割裂感,僅僅是一個膿瘡,就沾上砍頭這個詞,陸北很是難受。
義爾格用鄂倫春語跟幾位隨行獵手轉達,得知頭人的病可以醫治欣喜不已,那甚至都不需要去醫院,在這個時代,磺胺依舊是當之無愧的靈丹妙藥。
說起需要向導帶隊伍穿過山林,幾位鄂倫春獵手欣然答應,就算抗聯沒辦法治好蓋山的病,他們也愿意當抗聯的向導。陸北拿來地圖讓他們看,后者擺擺手說看不懂,只是前往鄂倫春旗地區,又不是去爪哇島,看什么地圖,爺們兒不識字,更認不出蚯蚓般的曲線。
拿到藥,小梅差點要給陸北幾人磕頭,好說歹說才給勸起來。
義爾格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兄妹兩人攀談說起最近這段時間的新鮮事,小梅對義爾格很是羨慕,包括那幾位獵手,他們沒有義爾格當初的勇氣,選擇離開部落跟隨抗聯出山。
小梅問義爾格,加入抗聯這么久,當了什么官,管多少號人。
后者尷尬不已,作為五支隊兵齡甚至占據前兩百位的老兵,這小子既沒有當官,手里除了兩匹馬外,誰都不聽他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