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部隊開拔,這時騎兵部隊也傳來情報,金山鄉并無抗聯存在,據當地人稱之前的確有抗聯百余人駐扎于此,只不過早就離開去向不明。
于中午時分,日軍進駐金山鄉但并無做過多停留,現在朝坂有倉只想一股腦直撲十八號車站。
在日軍走后,金山鄉愛國群眾立刻通知抗聯,田瑞向陸北匯報,而直插至日軍后方的一營也向陸北匯報,日軍有一個中隊調轉回頭尋覓其蹤跡。
分兵了,日軍終于分兵了,戰機已經出現。
拿著電報的聞云峰跳起三丈高,而陸北卻十分冷靜,越是這個時間越不能暴露意圖。
聞云峰指著地圖說:“中午十一點許,日軍從金山鄉路過直奔河灣處,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應當于今晚抵達懷柔村。明日下午時分抵達我部所處位置,傍晚時分抵達十八號車站,預計后日對十八號車站發起進攻。
這是最理想行軍路線和時間,日軍此戰必定毫無收獲。”
“你記錄,我做如下部署。”
“是!”
陸北看著地圖說:“一營所對之日軍中隊,延緩敵軍追擊速度,對其進行伏擊作戰。二營當以最快速度支援一營,從其日軍中隊背后進行猛烈進攻,速戰速決當為第一要律!
必須要在明天中午之前消滅這支孤軍,隨后快速轉進至河灣,形成震懾迫使日軍主力躊躇不前。日軍糧草所耗費甚多,若能僵持二三日,或可使其不戰自退。
叮囑他們,若日軍掉頭反撲,當放其而歸,切不可強行阻擊。我們沒辦法吃下他們,若強行阻擊只能兩敗俱傷,日軍見我軍大傷必定會調派援軍而至。”
“我明白了!”
聞云峰恍然大悟說:“您一開始就沒想與這支敵軍死磕到底,目的是為了爭取時間,若盡全力擊潰這支敵軍,在黑河虎視眈眈的第十師團六十三聯隊必定會襲來。
日偽討伐軍與關東軍野戰部隊本身就不對付,你是想借用這層矛盾為后方爭取更多時間,避免關東軍野戰師團投入進討伐作戰中。也不能讓五支隊損兵折將,不然······”
扭頭,陸北看了眼聞云峰。
目光銳利似乎如劍一般插入聞云峰胸口,震的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大抵如是。
張開口,聞云峰磕磕巴巴說:“我這就擬電向各部下達命令,這就去。”
“就你嘴巴多,閉上嘴,要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知道我避戰不戰,他們能整死我!”
“明白,我這就去辦。”
“不準告訴任何人!”陸北那雙眼睛真的會殺人。
轉身,聞云峰走出帳篷時還差點摔倒。
他很害怕,一旦陸北率領五支隊跟日軍血戰到底,如此部署自然會勝,但五支隊、二支隊、警衛一團、興安游擊隊必定元氣大傷。一戰就能將第六軍以陸北為首的老兄們打的支離破碎,如此上江地區的軍事就完全掌握在姜泰信手中,他手中可是握著數千新編部隊。
為將者有兵才有權,無兵亦無權,老趙就是榜樣,空有東北抗日聯軍總司令名頭,因為沒兵誰都把他當個屁放。屆時陸北空有一個上江指揮部指揮的名頭,手里就一幫子老弱殘兵,誰聽他招呼?
陸北憑什么敢跟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叫板,就是因為出身抗聯第六軍的老兄弟們支持他,這股勢力完全掌握第三路軍最精銳的主力部隊。如今李兆林、周報中、馮中云等領導被遠東軍扣押不準回國,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為抗聯存續安全著想,實質上是想改變抗聯的性質。
遠東軍為什么如此重視這場戰役,并且提供如此之多的詳細情報,就是希望陸北率領骨干精銳與日軍拼個你死我活。擂臺已經搭起來了,使勁打就是,缺槍少彈給你送,就是希望陸北為首的第三路軍主力精銳覆滅。
整個抗聯最強悍精銳的第五支隊覆滅,陸北也就沒辦法有底氣的震懾心思各異的眾人,五支隊的旗幟不能倒下,倒下則抗聯倒下。
走路時,聞云峰都腿軟。
他不敢想象如果陸北真的帶領主力精銳與日軍拼個你死我活,真正的受益者并不是抗聯,首當其沖的是日軍,其次是遠東軍,輸的一塌糊涂的是抗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