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改變吧,現在陸北知道為什么老一輩總喜歡把機關干部丟到一線部隊,那或許是戰爭使然,在他們的記憶中一線部隊就是如此,戰爭能夠教會人懂得生命的不易,更懂得如何珍惜生命不被打擾威脅的時光。
見到兩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向羅云一路小跑過來。
“報告指揮、呂主任,運輸車隊八輛汽車已經全部抵達,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傷員送到醫院治療。”
陸北好奇的問:“你們怎么這么快就趕到前線?”
“我們一直就在后方做準備工作,知道前線部隊作戰有傷亡,所以就在前面的村子做隱蔽待命。”
“不錯。”
似乎是第一次受到陸北的表揚,向羅云很高興,他沒有被三連的指戰員所認可,但至少在現在,做現在該做的事情上被陸北認可了。
短暫匯報之后,向羅云繼續忙著他的工作。
眼睛在戰場上尋找,又刻意躲避著什么,他在找三連的戰士。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但他是熱愛那支連隊的,從前線下來后,他更加篤定這一想法,離開后他發現自己從未有過如此的熱愛。在書籍紙面上的文字教育,永遠抵不上真的扛槍作戰時學到的教育。
他看見三連的戰士了,比起記憶中的連隊,那支連隊又縮水一圈。看見連隊支部書記宋應勝正在組織戰士集合列隊,發放領取彈藥補給,那位文質彬彬的年輕支部書記。
向羅云對他印象最深的是宋應勝身上那布滿全身的疤痕,這個年輕的愛國學生私下里組織團體被捕,如果不是抗聯將他解救出來,他早就死在克東縣的看守所內,死于日偽特務的鞭打虐待之中。
“抓緊時間,優先轉運重傷員,輕傷員稍等,后面還有運輸隊過來,同志們不要擔心。”
“搭把手,來!”
合力抬著擔架送上車廂,向羅云發現躺在擔架上的是曹保義,后者胸口中彈,是貫穿傷。
向羅云拍打著車廂鐵皮:“開車,快快快!”
搖搖晃晃的車廂內,曹保義虛弱地躺著,眼睛看著帆布車頂,似乎等待生命的結束。
“沒問題的,別說話。”
向羅云安撫道:“胸部貫穿傷,咱們徐哲院長給出了詳細的資料,我都看過。經過手術之后存活率是八成,現在馬上就送到后方野戰醫院,保準你能繼續扛槍打仗,不耽誤。”
“你倒是像繼續催我送死的。”
“哈哈。”
足夠惡趣味的冷笑話,或許是沾惹陸北的惡趣味愛好,五支隊的老兵油子們都喜歡開這些惡趣味的笑話,什么樣的將帥帶什么樣的兵,這倒是真的。
······
進攻還在繼續,短暫停滯過后,陸北下令繼續反撲。
命令是一壓到死,將日軍壓死,壓到他們喘不過氣來。能夠撤出戰斗后,還有余力組織兵力布防,這絕不是陸北想看見的,他要的是日軍不顧一切的丟盔棄甲。
日軍臨時構筑的防線阻攔不住的,當抗聯炮兵的迫擊炮彈落在腦袋上的時候,長澤就知道擋不住。一場沖擊,將整個大隊沖的七零八落,剩下一伙人丟下各種重火力撤退,不是沒想過反擊,可當看見抗聯并未盲目深追,而是就地在戰場外圍構筑防線,他就知道沒什么意義。
這跟在關內見過的中國軍隊完全不一樣,對方兵力兩倍于己,但在關內戰場,沒有十倍于敵的兵力,中國軍隊不會下定決心發起沖鋒。同時,各種戰術素質和意志力,都不是一個量級,武器裝備也不是一個量級。
能夠訓練出如此干練有素的戰術,很大程度上是陸北有意在避免有作戰經驗的老兵回到最為激烈的戰場,而是將他們安置在后方訓練營。這群受傷痊愈的殺人老手,將自身從戰場上學習到的第一手軍戰技術直接教授給新兵,新兵也能快速適應戰場,配合隊伍里的老兵進行各種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