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俯瞰整個呼瑪縣的北山高地。
姜泰信沒法意氣風發,從殲滅水谷大隊到現在,他的意氣風發隨風消散。新一師的指戰員接替下疲憊的警衛一團和二支隊,認識的、不認識的、一面之緣的,互相拍打肩膀,分享著為數不多的小玩意兒。
接替陣地固防,釘在這里,任憑風吹雨打。
接到上江指揮部的電報,陸北很不客氣地告訴他們,一旦日軍發起進攻,將沒有太多援軍。第三支隊和撤下去的警衛一團、第二支隊將會離開上江地區,突圍出日軍的包圍圈,留在上江地區沒有任何價值,只有活著突圍出去,抗聯才能活下去,而不是在伯力城野營內吃著黑面包那種活著。
姜泰信嘗過那種滋味,衣食無憂也了無斗志,為數不多的偵察任務,同袍們會互相搶奪辱罵,有時候想死在故國也是一種奢求。
“這是將我們拋棄了,丟在這里。”金光俠說。
“去你娘的,說點好聽的。”
金智勇聞言破口大罵:“讓你打個仗屁話真多,怕死就滾蛋,不就是頂在前沿。好吃好喝伺候大半年,現在讓你打個仗還挑三揀四上,要不你回去跟你媳婦打去!”
“這難道不是,你總是說陸指揮算無遺策,那這種事情他肯定早就決定了。”
“你再說一句,我抽你信不?”
面對氣勢洶洶的金智勇,這小子是初生的牛犢不怕虎,他可不會管誰資歷深,誰說話也沒有陸北好使,作為親自帶出來的兵,金智勇不可接受任何人對于陸北決策的質疑,以及這種毫無實際的栽贓離間。
“夠了!”
姜泰信看著兩人,又看了眼一旁冷眼旁觀的另一位團長毛大兵,后者當作沒看見。來自五支隊出身的戰士,他們知道陸北不會放棄任何一位戰友,他又不是某位光頭,隨便就能放棄三千萬百姓。
嘟囔幾句,金光俠扭過頭。
“你說什么?”
“沒說什么。”金光俠用朝鮮話說。
這讓金智勇徹底爆發,在之前他就被人嘲諷說連故鄉的話都不會說,這成為金智勇心中的一根刺,如鯁在喉。這時候金光俠故意如此,自然會被金智勇認為是嘲諷他。
毫不客氣,金智勇一腳踢在金光俠身上。
“你干什么?”
指著鼻子,金智勇大罵道:“大戰在即動搖軍心,要是支隊長在這里,早就把你拉出去槍斃。”
“金智勇團長,請你注意身份!”姜泰信呵斥道。
回頭,面對金光俠。
姜泰信也十分生氣,大戰在即說這種動搖軍心的話,不砍頭祭旗都算老天開恩。自知說錯話的金光俠也沉默起來,這大概也是他的性格,總是會不合時宜地說幾句話,雖然資歷老但現在都名聲不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