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依偎在一起走著,從指揮所出來便是一片的殘垣斷壁,日軍的轟炸讓這座邊陲小城幾乎從地圖上抹去,只有為數(shù)不多的幾棟建筑存在。
月明星稀,大地白茫茫一片,少有幾位站崗的戰(zhàn)士對兩人也視而不見,這時候湊在一起的也就他們兩個。
呂三思說起剛才和陸北的趣事,長久的戎馬生涯找不出太多樂子,互相調侃并不少見。
走到路口邊,呂三思用腳踹在無人問津的天主雕像上。
“都炸沒了,就這玩意兒好端端立在這里。”
“我?guī)Я酸樉€,待會兒給你把肩膀和袖口地方墊上一塊布,一身新衣裳穿了才多久,瞧你屁股上的布都出線了,你成天都在干啥玩意啊?”
呂三思摸了摸:“這黑燈瞎火的,你咋光瞅我屁股?”
“幾十歲人了,死不正經,比陸北還不正經。”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伍敏一把拽起呂三思的肩膀,在他褲子上摸了摸:“這毛子做的軍服忒糙了,沒咱被服廠自己同志做的結實。去你那里,把褲子脫下我給你補一補,等打起仗來,看你屁股露腚,人家不得笑話死。”
“沒事,我穿老陸那身,他藏了一身新軍服。”呂三思笑著說。
“不準拿人家的。”
“都自家兄弟。”
狠狠在呂大頭腰間擰了下,伍敏語氣不善道:“你衣服破了還有我縫,平日里襪子褲衩子沒少給你扯布。你穿襪子,人老陸腳上套裹腳布,現(xiàn)在沒人給他做衣襪了。
你自己不曉得,他都好兩年沒收到托人送來的東西,以前每到入冬的時候總是收到那些零碎。去年貓冬半年多沒仗打,按理說惦記他的人早就托人送手套襪子啥的。”
“死人嘛!”
呂三思云淡風輕的說:“又不是第一天當兵打仗,就你們娘們兒嘰嘰的,俺們老爺們誰在乎這個,又不是沒見過死人,死的人多了去都。”
“是不是那天我死了,你連貓尿都懶得擠出來兩滴?”伍敏不懷好意的問。
“盡說喪話,晦氣!”
抿著嘴,伍敏一言不發(fā)。
昨晚她做了一場夢,夢見在三江打仗的時候,自己和呂三思躲在一處山頂子密營里,外面都是日本兵,兩人打光了子彈,但還是有源源不斷的日本兵上來。最后,兩人砸毀了步槍,點燃密營木屋,互相用刺刀捅進身體,在大火中被吞噬。
那支不安分的大手在身上游走,攬住自己的腰肢,腰已經不芊細了,臉龐也不嬌嫩。她不是當年那位青澀靦腆的女孩,身旁那位也不是風華正茂前途無量的青年軍官,好在都活著不是嗎?
也不知問了多少次生離死別,此刻只想與君歡顏。
路上。
一道手電筒的燈光打來,背著步槍的陸北和警衛(wèi)班的戰(zhàn)士一起巡邏查崗。
“我道是哪兒的野鴛鴦,原來是你們這對黑夫妻。”
“去你娘的,把嘴巴放干凈!”
隨行的警衛(wèi)班戰(zhàn)士紛紛大笑起來,陸北就拿著手電筒在兩人身上晃悠。
到底是呂三思這小子面子薄,他可不是伍敏那個虎丫頭,趕緊便拉著人跑。丟不起這個人,他還要在隊伍里混的,好歹也是個頭頭,傳出去像什么樣子。
看熱鬧不嫌事大,陸北扯著嗓子喊道:“別鉆林子了,晚上蟲子多,咬到了可敗壞興致。”
“呂主任,別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