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攻擊間隔沒有隔太久,在航空兵轟炸機編隊抵達后,日軍再一次組織起進攻。
忍耐、忍耐,還是忍耐。
忍耐坑道里粘稠的空氣,忍受每一次呼吸帶來的困難,忍受換裝重型航彈的轟炸。沖天的煙塵拔地而起,在已經光禿禿的北山炸開,這次日軍換成了重型航彈進行轟炸,給新一師帶來了一定的困難和傷亡。
日軍如瘋子一樣嘶吼著發起進攻,來自第五十七師團師團長伊藤知剛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攻占北山,打開進入上江地區的通道。在這里,二十毫米的擲彈筒已經微不足道,日軍的集群炮火加艦炮繼續向北山傾瀉。
壓制的火力,各種不同口徑的炮火像是在展覽一樣,對山頭高地的表面陣地進行摧毀,留在陣地上的觀察手只能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防炮洞內,躲避于沖擊波和彈片的死角中。
兩百五十公斤重型航彈,爆炸落地堪稱地動山搖,低空俯沖投彈,精確度不用多說。
集群炮火延伸,步兵發起沖鋒。
隨之,陣地上的觀察手傳令吶喊,藏在坑道中的新一師指戰員們鉆出來回到各自的戰斗崗位,又一輪廝殺。
金智勇在前沿陣地上奔走鼓舞士氣,不顧身上多處被亂竄的石子撞擊擦傷,他來到一團二營的陣地,營長已經受傷被抬下去,副營長接替作戰指揮。二營的傷亡相當嚴重,他們頂在最前沿,遭受日軍最強烈的進攻,不光是二營,整個新一團都遭受日軍最強烈的進攻。
一發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落地,一個三人機槍小組飛上天,連帶著機槍巢都被夷為平地,身體四散如破麻袋一般砸在地上。
副營長嘶吼著:“這不就是我們想要的,吵了一年又一年,做夢都想光榮犧牲的戰場。在野營里搶著執行偵察任務,指著鼻子互相奚落,那怎么有現在過癮。
青史留名,萬古流芳?。 ?/p>
“都想死,都想死的壯烈,現在不夠壯烈嗎?”
副營長癲狂大笑著:“做夢都想打一場大仗,現在來了。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現在看明白,看清楚可笑不可笑,TMD讓日本人笑話去!”
很少有人知道這位副營長原來是干啥的,莫名其妙出現在抗聯,又莫名其妙被日偽軍驅趕追殺,莫名其妙跑到異國他鄉的野營,最后義無反顧的踏上一條必死的歸途。
生不逢時,懷才不遇、憤世嫉俗,生了滿滿一肚子的憋屈和憤慨,恨極了這個世道和政府,卻又長了一顆報國忠義的心。甭管你在之前是什么人、讀什么書、做什么事,未來可能有多么了不起,可你生了一顆忠貞報國的心。
聰明人哪兒有看不清的,只不過不愿意同流合污,來到這個戰爭爛泥塘,誰都會被硝煙掩蓋住一切。全身上下就剩了那么點心思,偏偏這點心思長在一顆忠貞報國的心上。
故鄉對你頗有愛慕之心的女子只能說句錯付,誰能把最好的時光花在一個等不回來的人身上,家中高堂含淚說了句當做沒生下你這個兒子。跟著志同道合者,拋棄一切,丟下規規矩矩做順民奴隸的安分日子,到頭來有多少才華也抵不住鋼鐵的吞噬。
這是天造地設的戲臺子,隔岸便是看熱鬧的遠東邊防軍,他們就站在河岸邊,看著戰火在對岸爆發燃起。深有同感,他們的國家也在遭受戰火蹂躪,看著戰場的遠東邊防軍將士轉身,他們找上級請戰去了,去西線,去一處能夠參與進去的修羅場。
從抗聯身上他們看出很多,如果不抵抗,抗聯的今日也就是他們的明日。他們幸運,有誓死保衛祖國母親的領袖,不愿意放棄任何片土地,大國沙文主義現在成了他們的優點。
姜泰信拿起電話嘶吼:“告訴你,不準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