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乘勝追擊,盲目的鉆了進去。
追得是得意忘形,日軍占領表面陣地,開始朝著抗聯最后一道防線發起進攻。吉本真一甚至都不會覺得會遭受太大的傷亡,丟失最堅固的一線陣地,只要守住這里,抗聯想奪回去都很困難。
那會像他們一樣,不得不付出慘痛的傷亡,可抗聯根本就沒打算這樣打。關東軍參謀本部對于陸北的評價是狡詐,因為他從來不在乎一地得失,他甚至做好丟失整個上江根據地的打算,只是一個北山高地而已,已經丟下大半個國土,區區一個山頭拼死守住又能如何,日軍還會調兵遣將發起下一次進攻。
陸北要的盡可能殺傷敵軍,殺傷更多的日軍,人都被殺傷殆盡,也就不存在繼續向上江腹地進攻的可能性。
上江地區易守難攻,陸北可以在漫長的戰略縱深中尋找另外一處要地,依舊可以阻礙日軍的推進,在此過程中,日軍遭受的傷亡將會很大,大到不可估算。
此時的日軍第三大隊開始追擊,他們已經幻想拿下北山,打開進入上江地區的通道,一鼓作氣將抗聯趕盡殺絕。煙霧在夜空中飄散,刺鼻的瓦斯味道很淡,但仍然可以聞到。
日軍集群炮火延伸,開始轟擊新三團的陣地,而抗聯的炮火開始轟擊自己的一線陣地。
幾百號人涌入山谷中,后續還有更多的日軍涌入。
躲在反斜面坑道內的抗聯戰士進入陣地,他們在等待命令,坑道作戰體系最重要的一點,表面陣地根本不重要,這是后世無數人用鮮血總結出來的經驗。
日軍第三大隊的大隊長不顧一切的發起進攻,在離開煙霧范圍后,日軍士兵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他們在積蓄力量,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整個北山高地。
‘咻——!’
一發橘紅色的信號彈升空,殺戮開始。
日軍士兵全部都面對著正面新三團陣地,根本沒有在意反斜面坑道中涌出來的戰士,曳光彈劃破天際,各種口徑的彈藥不停往這塊狹窄的山谷投送。
小口徑的擲彈筒和迫擊炮填滿整個山谷,幾十挺乃至上百挺的輕重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那是日軍集群炮火根本無法照顧到的反斜面。更要命的是一百毫米以上的重型迫擊炮,這玩意兒打的是燒夷彈。
炮彈落地,爆發出璀璨的火焰,沾惹之后猶如附骨之疽一樣。
“混蛋!我們遭到伏擊!”日軍少佐拄著指揮刀嘶吼:“射擊!射擊,殺死支那人!”
“混蛋!”
“射擊!”
這群遠渡海峽而來的日軍不知撤退為何物,換作在中國戰場打上兩年的部隊都知道撤退,撤退并非是什么不光彩的行為,日軍高層也早已接受遭遇圍困之后部隊撤退的事件。但這群由日本國內而來的士兵根本不懂,其指揮官也拒絕下令撤退,或者說日軍保持著極強的敢死之心,為了所謂的武士道精神而獻身。
日軍少佐的嘶吼聲注定被槍炮聲所淹沒,在山谷隘口處,還有源源不斷的日軍一頭扎進這個血肉磨盤,回頭卻發現他們遭受四面八方的火力夾擊,連一點反擊的可能性都沒有。
現代軍事武器唯一的困難就是沒辦法將人扎在一起,但日軍幾乎癲狂的軍事指揮讓他們一股腦涌入進這個山谷內,他們戰斗力頑強,但缺乏作戰經驗。
日軍聯隊長吉本真一發覺出不對勁,抗聯的火力不僅因為陣地的丟失而衰弱,反而還更強大。
遠處傳來的轟隆作響,就連夜空都被燒夷彈的火光照射半邊紅,越發感覺出不對勁,吉本真一開始慌亂,燒夷彈和殺傷榴彈他可分得清,他沒有讓集群炮火下令發射燒夷彈。
心亂之際,江邊也響起爆炸聲,那是江防艦隊的所在地。
姜泰信忙里偷閑,秉承著游擊作戰的思維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命令新二團的一部戰士組織突擊隊,沿河泅渡至江防艦隊??刻?,對偽滿軍的江防軍艦進行襲擊。那幾乎是送死的命令,但突擊隊的戰士愣是沒有一個人怯戰,用防水帆布包裹炸藥包一頭扎進江水中。
炸藥包在水中爆炸的威力可比陸地上強多了,軍艦可沒有能夠安置炸藥包的間隙,突擊隊的戰士就用手頂住炸藥包,選擇與偽滿軍艦同歸于盡。
江防艦隊的軍事顧問內竹慌張起來,其艦隊司令尹祚乾站在甲板上,看見第三戰隊的大同艦被炸,左舷已經開始進水,另外一艘興亞號軍艦響起連環爆炸,半截身子都落在水里。
“TMD!抗聯有病啊,跟日本人打就打,找老子霉頭干嘛?”
那完全是不要命,對付軍艦能有什么辦法,無非是抱著足量的炸藥包貼身去炸。
尹祚乾罵罵咧咧:“瘋了,抗聯是一群瘋子,跟這樣的瘋子打什么,我們早晚都得死在這里。不被抗聯打死,也得被遠東軍的岸防炮打死?!?/p>
“內竹顧問!”
一名軍官拿起無線電通話說:“大同號左舷進水,興亞號已經開始傾覆。”
“起錨!”
內竹也不想跟抗聯這群瘋子玩命,跟遠東軍的艦隊打仗,雙方頂天派出幾艘炮艇互相射擊,可跟抗聯打仗,他們能抱著炸藥包泅渡炸軍艦,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用無線電向吉本真一通話,內竹告訴他遭受抗聯水鬼襲擊,艦隊要撤出呼瑪縣河段,而且軍艦上的炮彈也不夠了,他們得回黑河港口進行補給。沒管吉本真一同不同意,第五十七師團的師團長又不是佐佐木到一,對于內竹來說沒有任何交情可言,他會聽從佐佐木到一的命令,是因為佐佐木到一在擔任偽滿洲國軍政部顧問的時候對他有提拔之恩,可伊藤知剛又不知道是從哪兒蹦跶出來的人物。
打到現在,對得起長春那位偽滿皇帝發的軍餉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此事的吉本真一人已經懵掉,集群炮火打不到,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反斜面有抗聯的坑道陣地,他又無法命令集群炮火向抗聯陣地上轟擊,鬼知道前方現在打的怎么樣。
這只是暫時的,很快吉本真一就接到前線的戰報,第三大隊遭到抗聯的伏擊,而第二大隊半截身子鉆進去差點沒出來,突破一線陣地進入二線陣地時,那片地區是一個三角形的交叉火力伏擊圈。
扭頭,拿起手電筒照亮航空兵偵察到的地形圖紙,吉本真一眼睛都瞪大了。
“撤退!撤退!”
吉本真一像瘋了似的對著步話機嘶吼,命令攻擊的部隊撤退。
死了才知道,才明白抗聯到底給他們設下一個怎樣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