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季,戰士們在野外也過慣日子,紗帳支起來躺在青紗帳里直接睡。
村口石碾子旁,老趙點著油燈隨手在紙上繪制地圖,簡陋但足夠用,出身黃埔軍校的他地圖作業堪稱優秀。王貴就是他的學生,抗聯軍政學校優秀畢業生,老趙當時在軍校擔任校長。
隨手一劃比尺子還直,驅趕著蚊蟲,老趙語氣沉重地說:“一支隊習慣打游擊,對于正面作戰缺乏經驗,而且武器裝備也不行,這仗你們三支隊要挑大梁。
我率領一支隊正面渡河猛攻吸引敵人注意力,三支隊從上游秘密渡河,于側翼發起進攻。我們等不到二支隊過來,要先發起進攻,最好進入鎮子里與日軍展開作戰。”
“強攻傷亡會很大的。”張光迪有些不忍心。
“怕死打什么仗,那咱們別抗日了,就讓五支隊和新一師被困在上江一點一點被耗死?”
拿出權威出來,這時候抗聯需要一位鎮得住的指揮員統籌部署,權威這塊老趙當之無愧。只要上江地區的部隊能打出來,就算一支隊全軍覆沒老趙也能夠接受,又不是第一次當光桿司令,只要還活著,老趙有信心再拉起一支部隊跟日軍死磕到底。
讓張光迪打這樣的死人仗,他接受不了,第三軍就剩下這點老底子。
舍得用自己組建的部隊血拼,為兄弟部隊打開一個突破口,老趙舍得。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第三軍的軍長,現在是整個第三路軍副總指揮。
老趙另有心思:“這仗咱們有可能打不起來。”
“啊,又不打了?”張光迪想不明白。
趙尚志耐心解釋道:“不是不打,而是制造機會,我們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調動走監視上江的日軍一一七聯隊。如果一一七聯隊調動增援臥都河鎮,那么我們就不用打,只需要牽制住敵人即可。
讓五支隊、新一師能夠突破日軍的封鎖線,到時候我們在局部集中優勢兵力,對日軍進行作戰何樂而不為?”
思索著,王貴算是聽明白了。
之前王貴覺得陸北用兵詭譎多變,老趙比陸北用兵還詭譎,虛虛實實、風林火山。老趙作為指揮員的能力無疑是極為出色的,抗聯名將不是吹出來的,是關東軍給予老趙的,五百人圍殲一百人,反被老趙打死一百多順利突圍出去。
很多戰斗不能細看,細看就覺得老趙不是人,神仙仗專業戶。
休整一天。
老趙命令張光迪帶領一支隊在河邊游蕩偵察,給予日軍壓迫感,命令第三支隊快速從上游渡河。他光明正大將部隊擺出來,做出一副要和日軍拼命的架勢。
在莊武河北岸,趙尚志發起對日軍的進攻,清掃敵軍沿岸構筑工事,而莊武河北岸的地形是一片山地,算是為數不多能夠防御的地方。擺明做好強攻臥都河鎮的打算,他不害怕被日軍發現,就堂而皇之的進行部署,砍伐樹木制作木筏渡河工具。
這樣的做法的確引起日軍的恐慌,駐守在臥都河鎮的山下正急忙向第五十七師團司令部匯報,抗聯意圖進攻臥都河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