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李光沫?!?/p>
陸北喊道:“你帶偵察連立刻將兵工廠的師傅們請回來,對祁致中軍長客氣些,把他哄開心。那群老師傅就聽他的話,其他人一概不聽?!?/p>
“是,保證完成任務?!?/p>
也是心力交瘁,打仗還得給這幾位老同志當裁判拉架,個頂個跟老小孩似的。
商量完大致的軍屬部署,呂三思帶回來一沓資料,這些資料都是罕達氣地區各礦場、伐木場的情況,剛從偽滿木業株式會社、采金株式會社弄來的。這相當于整個罕達氣地區的戶籍魚鱗冊,掌握這些就能掌握整個罕達氣地區的生產生活狀況,對于抗聯能夠盡快組織治理生產事半功倍。
陸北翻閱著資料問:“罕達氣共有十二家私人金礦,日寇采金株式會社直接掌控的有十一家,這十二家私人金礦背后怕是能量不小,居然能在日偽眼皮子底下挖礦,都是些什么來頭?”
“這十二家私人金礦全部由采金株式會社委托生產的,背后的大老板還是日寇,不過有六家在大黑山內,暫時我軍還沒有控制住?!?/p>
“查清楚了?”
呂三思信誓旦旦道:“基本查清楚,不會錯誤。”
如此,那就沒什么好說的,全部歸為日偽財產收繳充公。
想了想,陸北說:“關于大黑山內的幾處金礦具體位置在哪兒?”
扯來地圖,呂三思在地圖上標注,難怪抗聯還沒有控制住這幾處礦場,這六處礦場都在法拉別河上游,距離黑河要塞不足五六十公里。同時還有七家伐木場、兩家石灰廠,均靠近黑河要塞,看樣子是專門為黑河要塞提供建筑材料的。
拿出柴世榮交給陸北的地圖比較,兩份地圖對于在這片地區的礦場、伐木場等等都正確,日寇為了更好的將建筑材料運到黑河要塞,在此地修建了公路。從黑河神武屯到罕達氣的公路是直通的,也就是說日軍如果進攻,可以從黑河直接抵達罕達氣。
指著地圖敲了敲,陸北之所以說抗聯無法在嫩江原站穩腳跟也是如此,日軍有太多方向選擇,抗聯處處皆備則處處皆寡,日軍只需一路得勝就能夠摧毀整個抗聯的部署。
唯一的解決方案只有一個,拿下黑河要塞,可這談何容易。
不過眼前也顧不了那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不好打啊!”
老趙趴在地圖前看了半天,越看越心驚膽跳,抗聯數千主力部隊擺在這里,已經成為日軍里的盤中餐,這是相對的。跳進嫩江原固然能夠得到大的發展,但面臨的危險也是呈幾何式上漲。
現在的抗聯就是頭重腳輕根底淺,讓任何人打這樣一場戰爭都是必輸的局面。
談論著,聞云峰送來一封電報,是來自騎兵部隊的。
陸北看著電報說:“烏爾扎布來電稱駐守在霍龍門的日軍撤退,目前他們已經進入霍龍門中,但是日軍撤退的時候將所有物資全部付之一炬?!?/p>
“我的問題?!?/p>
趙尚志說:“是我沒有將第五十七搜索聯隊解決干凈,這才導致日軍能夠從容撤退,沿途堅壁清野,這給部隊帶來很大的困境?!?/p>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眾人商議到深夜,最終還是決定讓五支隊進入嫩江原,不過主要任務是向西打通與警衛旅之間的聯系。拿下整個嫩西,就算是鉆山林子也能跑回上江根據地,而不是被日軍切斷退路后堵在嫩江原等死。
深夜。
陸北和呂三思走著前往五支隊的駐地,那原本是日軍鐵路守備部隊的臨時駐地,對于軍隊來說一應俱全,就是地方小了點,容不下整個五支隊,各營只能分散駐扎于幾個伐木場。
好在是夏天,要是冬天能凍死個人。
“說真的,你有幾成把握?”
“什么幾成?”
呂三思低聲道:“打贏接下來的戰斗。”
“半成?!?/p>
“還行?!?/p>
“嗯?”
打著火把,陸北湊到呂三思面前端詳他這張大耳朵佛陀臉:“這還行,你失心瘋了?”
“那你說說這半成勝算從何而來。”
“黑龍江發大水把黑河、孫吳、遜克三地要塞給沖垮。”
“黑龍江發大水怕是不行,你還得指望黑河的火山全部噴發,水火之下才有可能讓日軍撤退,不然你這半成估計沒有?!眳稳颊f的是頭頭是道。
還未走到五支隊的駐地,軍營外面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外面的高粱地里燃燒著篝火,如此之多的人將五支隊的軍營給堵得水泄不通。
外面,有一隊又一隊的荷槍實彈的巡邏隊正在巡視。
“咋啦,是不是誰給弄出人命了?”瞧見這一幕,陸北下意識地感覺不好,怕是誰不慎走火把無辜老百姓給打死,群情激奮的老百姓上門討債。
呂三思搖搖頭:“這世道誰TMD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堵軍隊的大門,不繞道走都是條漢子。”
你別說,還真有道理。
“怎么回事?”陸北問巡邏站崗的哨兵。
哨兵立正敬禮道:“報告支隊長,這些是專門跑來參軍的?!?/p>
“參軍報名點在鎮公所,跑這里干什么?”
“他們要來找咱五支隊當兵?!?/p>
“?。俊?/p>
看著四周水泄不通的工人,少說也有近千號人。
“陸指揮,陸指揮?!?/p>
一旁,一支隊的宣傳科徐科長跑來,見到陸北就開始掰扯。
“老徐,這咋啦?”
徐科長苦著臉,抗聯在罕達氣的鎮公所開了報名點,也有人參加抗聯,但是也有很多工人來自嫩西、北安、海倫等地,這些工人都知道五支隊,所以特意跑來參加五支隊。
當年灑下的星火,這下全都給燃起來了。
忽然,不知誰喊了一聲,周圍的工人全部都聚集起來。
走上一個土包,陸北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工人兄弟們,大家聽我一句,我是第五支隊支隊長陸北。咱抗聯參軍報名都是有規定的,如果大家愿意參軍可以明天一早請前往鎮公所,會有負責參軍報名的人給諸位解釋條例。
現在已經很晚了,諸位兄弟······”
夜色中,幾個人互相示意點頭,隨著人群圍觀過來,負責維持秩序的哨兵拉起人墻。
忽然。
‘砰——!’
一聲槍響打破寂靜,呂三思驚恐地看向站在土包上的陸北,后者捂住手臂蹲下身,一旁的義爾格將陸北快速扯下來,用身體擋住。
‘砰砰——!’
槍聲又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