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西,甘河村。
“斃了!”
怒不可遏的馮志剛對著幾個被五花大綁的士兵說,自從起義部隊渡過嫩江進入嫩西地區后,這群兵痞子老毛病又犯了,晚上偷偷溜出去把一戶人家的閨女給禍害了。
偷雞摸狗搞的附近幾個村屯里的老百姓苦不堪言,之前五支隊、一支隊在這里打游擊的時候可是秋毫無犯,現在自打這群起義部隊的兵痞來到嫩西后,隔三差五就出事。現在人家老百姓帶著閨女的尸體跑到馮志剛面前告狀,不僅如此,警衛旅的戰士還和那些偷雞摸狗的士兵爆發擦槍走火事件。
新編第一旅的起義戰士說抗聯看不起他們,而警衛旅的戰士是真的看不起他們,認為新一旅的起義將士就是土匪兵痞,應該將他們全部槍斃。
“抗聯的長官啊,您可得給我們做主。”
“你看看收的都是些什么兵,咱抗聯啥時候這樣欺負人了?”
當地老百姓可是不怕抗聯,誰家沾親帶故的沒參加五支隊、一支隊,要不是馮志剛打著抗聯的旗號,當地群眾還真不待見他們。抗聯也分部隊番號,而那群穿著偽滿軍衣服的士兵則是人人喊打。
看著駐地外聚集而來的老百姓,苦主的話跟刀子一樣往馮志剛心窩子里戳,啥時候抗聯這樣欺負老百姓了。當年打游擊的時候抗聯飯都沒得吃,就算如此也不強征老百姓的糧食,而是去打日偽軍籌集糧草。
被五花大綁的幾個兵還挺不服氣,老子舍生忘死抗日打小鬼子,玩個女人算啥大毛病。沒有經過組織教育就是這樣,新一旅才起義多久,組織教育根本沒跟上,光是安置籌措這群人馮志剛就頭疼不已,好吃好喝供著想著能在接下來的戰斗中發揮作用,沒想到自己先出問題。
舊軍隊的劣性,不加以制止約束是不可能改變的。
一旁的烏有海也是恨鐵不成鋼,在被五花大綁的人中還有一位跟著他許多年的兄弟,在訥河起義戰斗中是身先士卒立下戰功的。
“大哥,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主意是我出的,開苞也是我先開的。”被綁著的上尉軍官大言不慚道。
烏有海氣憤道:“混賬東西,這時候還講這些,你真是該死啊!”
聽見那個上尉軍官還說這樣的話,簡直是死不悔改,押著他們的戰士抬起槍托砸在他們背上。
沒什么道理可講,參與過的人全部槍斃。
眼巴巴看著馮志剛,烏有海欲言又止。這決不能輕饒,必須嚴格執行紀律,眼瞅著五支隊就要開赴過來,要是讓那群虎狼之輩知道他們在外面拋頭顱灑熱血,老家有一群人打著抗聯的旗號欺負自己親人,能把新一旅的人給全砍了。
這也是陸北不喜歡偽滿軍士兵的原因,其中有些兵痞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將幾個犯事的兵痞押到村口,在眾多老百姓圍觀下準備執行紀律。
“長官,我能不能親自送他們一程?”烏有海詢問道。
馮志剛沒說話轉身離開,算是默許。
在眾目睽睽之下,幾個兵痞跪在村口的石碾子旁,新一旅的將士們看著朝夕相處的同伴即將因為觸犯軍法而被執行紀律,一個個也是心思各異。烏有海拎著一把大刀,他也是向部下表達自己的決心,無論是誰只要觸犯軍法就沒什么道理可講。
無論是自己的親信,還是說在戰場上立下過功績的,都逃不過脖子挨上一刀,之前讓他們選擇,也沒有逼迫他們一定要跟著自己走。現在既然來到抗聯那就要按照抗聯的規章制度辦,任何人不得觸犯。
“大哥,我沒啥話說。漢奸也當了,日本人也打過,臨死前也睡過大閨女,臨了還能死在自己兄弟手里,這輩子不虧!”
“打死他!”
聞言,周圍群情激奮的戰士聽得無比火大。
什么叫不虧,要跟日本人玩命死磕了,就想著睡個大姑娘了卻遺愿,好在戰場上死得其所,沒這么美的事情。
見自己兄弟死到臨頭還不悔改,烏有海也沒什么好說的,是他對自己的部下太過放縱,總覺得要真刀真槍跟日本人玩命了,保不齊下一秒就死了。一路上的小偷小摸他知道,伊子魁也警告過很多次,但是烏有海覺得不過是小問題而已,現在已經鑄成大錯,說什么已經為時已晚。
被囚禁毆打的老漢在政治部干事指引下走來,老漢被打得頭破血流,看見昨晚施暴的兵痞點點頭。
“老叔,那啥我對不住你,也對不住咱妹子。哥幾個這條命還給你,下輩子給你們一家當牛做馬。”
身后,押著他的兩名警衛連戰士極為強橫。
那人抬起頭:“松開,我給老叔磕頭。老子這輩子沒跟啥人磕過頭,爹娘都沒咋磕過。”
“你配給人磕頭嗎?”
烏有海咬牙切齒道:“驗明正身,即刻斬首示眾!”
拎著大刀,烏有海走到兄弟身旁。
“大哥,您刀法快,兄弟我不會痛。”
掄起大刀,頓時人頭落地。
看著自己兄弟頭顱落地,烏有海指著無頭尸體道:“今后誰要是再犯,這就是下場。既然選擇跟隨烏某抗日救國,那就要服從軍令,功必獎、過必糾!
TMD,你們這樣死了,老子都不會說一句心疼的話。有本事死在跟日本人打仗沖鋒的路上,這樣死的跟臭蟲一樣,無恥之輩,我烏某人羞于與其稱兄道弟!”
“大哥,別磨蹭了!”
“快點,快點啊!”
另外兩個兵痞看見倒下的無頭尸體,閉上眼整個人都在顫抖。
烏有海拎著大刀走來,將另外兩個部下的頭顱砍下,身上濺滿鮮血。看著朝夕相處的兄弟死于自己刀下,說不心痛是假的,丟下大刀,像是突然衰老五十歲一樣,烏有海佝僂著腰將兄弟的頭顱挨個撿起來,脫下衣服包裹住。
指揮部內。
陳雷向馮志剛匯報,說烏有海親自將犯事兵痞的腦袋砍下,抱著走到村外面的野地里挖坑給埋葬。
“典型的舊軍閥頭子,講江湖道義,這個烏有海還算明事理,知道什么是天理難容、軍法無情。”馮志剛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陳雷說:“新一旅難堪大用。”
“話不能這么說。”
一旁的伊子魁反駁道:“一支鐵軍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時間去鍛煉,像那些兵痞畢竟還是少數。烏有海為人正派,很多人是也是因為他的江湖義氣而加入起義隊伍。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將新一旅將士的思想轉變過來,只要能轉變他們的思想,我相信會成為一支很好的部隊。”
“沒帶兵打過仗吧?”
“沒有。”
馮志剛正色道:“我們現在缺少的就是時間。”
“參謀長,請你給新一旅調派一些老兵干部,我們救國會的同志滿懷信心,但是苦于沒有部隊建設經驗,對于新一旅的思想改造很緩慢。”
“嗯~~~”
思慮一二,馮志剛說道:“正好,我手頭上剛好有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