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人,你拉拉扯扯干啥玩意?”
“這么多人怎么了?”
陸北扯著嗓子喊:“我TMD也不是第一天出丑學(xué)潑婦,出頭露面的事情你沾光了,遭人指著鼻子罵的事情交給我。你是會算計的,我今天就不怕出丑。”
圍觀的眾人看得合不攏嘴,于是乎向警衛(wèi)員義爾格打聽到底出了什么矛盾,結(jié)果得知是因為五支隊返回嫩西,那些犧牲的烈士陣亡通知書。現(xiàn)在整個嫩西的老百姓都知道抗聯(lián)回來了,可自己的親人到現(xiàn)在也沒見個人影,馬上就是秋收的時候,那些軍屬忙著農(nóng)活兒,等干完農(nóng)活打了糧食八成會到處尋找部隊。
若是犧牲了也就罷了,人死百事空,大抵給予一筆撫恤金讓地委幫襯著,可有人沒死啊!
那些傷愈殘疾的戰(zhàn)士都在上江,得知五支隊要返回嫩江原,那些傷愈殘疾的戰(zhàn)士寫了信,或是托同鄉(xiāng)戰(zhàn)友捎個口信,好讓家中親人知曉。
陸北愿意出面,但不意味著他會允許自己的戰(zhàn)友被拋棄,明明是政治部主任卻故意不想去完成這項工作。
“刀口舔血、枕骨而眠,非惟功名、只為蒼生!”
陸北抬起唯一能動彈的手:“沒人會一而再、再而三這樣說你,今日你可以借故推辭,心安理得不論其他。這事的確很小,隨意派遣些許人都能辦到,再大也不過是一張輕飄飄的紙。”
“我本來想躲過去的,這事沒讓你辦,我自有分寸,沒說借故推辭!”
“可你沒做嗎?”
“你少在這里瞎嚷嚷!”
“誰瞎嚷嚷了?”
呂三思揪開衣領(lǐng)的手指頭:“四百六十一封陣亡通知書,八百三十七封家書,這八百三十七封家書中有犧牲的,還有沒犧牲的。
對!一開始我是想著借故推辭,等你們把事情辦利索,但我覺得不應(yīng)該,甭管是否能跟烈屬們說上幾句話,最起碼露個面也算是誠意。誰知道你不怕丑,沒人跟你一樣不怕丑,也沒人跟你一樣見著什么事就大聲嚷嚷,非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
致慈愛之心,立威武之戰(zhàn),以卑其眾,練其精銳,砥礪其節(jié),以高其氣。使士赴火蹈刃,陷陣取將,死不旋踵者,多異於之將者也。
整理儀容,呂三思指向周圍眾人道:“想看笑話盡管來,老子也不要臉,你們想吵吵還沒這個能耐!四百六十一封陣亡通知書,你們有四百六十一個同袍兄弟嗎?
知道有多少了,不知道吧?”
比較著,呂三思用雙手比較著:“那些倒霉玩意兒寫不了蠅頭小楷,字寫得斗大一個,我用了兩頭騾子裝這些玩意兒。家書、遺書、陣亡通知書。
一開始我用手寫,后來寫不過來費事,我索性上油印機打印。四百六十一個人,這些不過一部分,在塔河縣有個銀行,里面金庫里知道藏著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