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問這位節度使,此地民戶多少,良田多少,水澆旱地多少。”
陸北汗顏不已,節度使,古之地區軍政大權皆獨掌的官員。抗聯的指揮部多類似于節度府,但實際上肯定不是古之節度使,只不過因為抗聯缺少政工地區干部,所以導致軍事干部不得不干預地區經濟建設問題。
雖是打趣,但也足夠讓陸北擔憂,要知道張蘭生書記可不是隨意開玩笑的人。
“您可別拿我打趣,這可不是什么好詞,是不是有人檢舉我獨斷專行,乃趙尚志第二?”
笑瞇著眼睛,張蘭生書記不說話,一旁的崔秋海默默無言。
見這樣,陸北大致也心領神會,好不容易有些起色,那些人就看不慣了,非得鬧,鬧出一個雞飛狗跳是非來才行。算是提點陸北,他現在的權力很大,諸多地委常委,要么不掌軍,要么掌軍不掌民,唯獨陸北手握重兵,經略大片根據地。
陸北說:“我已經向李兆林總指揮、馮中云委員做過書面匯報。”
“誰問你這個。”
如此,張蘭生書記便放下心,他知道陸北背后是有人的,張蘭生書記早年因為那些風言風語中傷,無奈免去北滿臨時地官員職務。這段經歷讓他很小心,尤其是在抗聯這樣高壓的政治環境中,人很容易就會因為一點錯誤而受到難以追悔的懲罰。
思索著,陸北說:“這一片有三個鄉鎮數十個自然村落,越靠近鄂倫春旗農耕村落便越少,主要產糧區集中在大楊樹鎮、巴彥區等平原農村地區。
有民四千兩百余人,戶千余口,土地耕種面積九萬多畝。收繳偽滿開拓用地占到五萬余畝,除了分發各農戶貧苦兄弟姐妹之后,余下一萬多畝作為公田,這些只是此地三鎮的數據,其余戶籍魚鱗圖冊我就不太了解了。”
“夠了,夠了。”
這段時間陸北查看了一些政府資料和滿拓公社的檔案資料,嫩江縣農田大致在一百五十萬畝左右,其中能夠穩定產量的上等地不足一半,因為嫩江多地開發并不足,一些農田統計都是老百姓隨意撒了把種子。其中上等地在五十萬畝左右,主要集中在嫩江東側的平原,且均是上等的水田。
但這些土地基本都掌握在滿拓公社手中,日寇占據近一百萬畝的土地所有權,近三萬農民淪為佃農,由兩千日寇開拓民進行統治。剩余的土地基本在偽滿官員或者地主士紳手中,日偽用十年時間走完歷代王朝兩三百年才能走完的土地兼并。
甘河以東、嫩江以西的這片狹長地帶,可耕種土地在九萬余畝左右,上等田不過千畝,中等田不過萬畝,其余皆是下等田。永遠不要以為開荒種地很容易,嫩江縣之所以在未來成為舉世無雙的北國糧倉,那是幾代人,數十年一如既往用科學辦法涵養規范種植。
現在農田產出低下,九萬畝農田看似很多,但也只能養活兩萬余人。但此地只有近四千余口,且一部分是游牧漁獵民族,叫他們種地比殺了他們還難受,根本不會。
甭說觀天時節氣,掄鋤頭都能把青苗當野草給刨了。
陸北向張蘭生書記匯報:“反正暫時無需為糧食問題擔憂,但現在的問題也出現,就是勞動力不足。比勞動力不足的還有地方干部嚴重不足,我們暫時只能依賴原有的偽滿保長、里長來進行工作。
但是這類人對于我們抗聯很反感,加上各地村鎮都在組織農會和生產互助小組,簡單來說就是老爺們瞧見咱泥腿子湊一起,心里特不痛快,但又畏懼我軍威。”
“你的想法是什么?”張蘭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