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繼續說:“不僅僅是我,你沒瞧見咱馮參謀長都躲起來,這事讓人心煩意亂。你就偷著樂吧,咱還能給人一個交代,馮團長、趙軍長可是羨慕得緊。
你這事做的越好,他們就越心碎,打你手報銷的人有多少,一千還是兩千,他們手里報銷的人都是近萬,咱第三軍成軍的時候張羅打鼓宣傳說有七八千人,可現在掐著手指頭數,第三軍活著喘氣的人還有多少,有五百口子嗎?
這都說遠了,就說咱第六軍近兩千多號人,打到現在剩多少人。炮兵隊組建時四五十口子,現在你伸出手指頭數一數,加你自己個就老呂、我、小瑞子,夠好了,別在給自己找不舒服,我就見不慣,非得給自己找罪受。”
嘴上說著見過死人,見過很多很多死人,心里卻被這些死人給填滿,活著的時候沒辦法對人家太好,死了想給一些補償。陸北被說的啞口無言,他頭一次被宋三說的啞口無言。
沒說什么,陸北無話可說。
宋三說道:“我已經把你帶來的那些東西全部給了馮參謀長,現在用不著發愁。”
權當是給死人做完事情了,現在得給活人做些事情。
撇嘴,陸北盯著宋三看,他忽然覺得這王八蛋莫名的讓人無可奈何。
······
入夜。
部隊就駐扎在塔溫敖寶村,幸虧天氣還未徹底降溫,西伯利亞寒流沒有翻過大興安嶺,倒是上江地區聽說下了小雨,氣溫已經驟降到數度。
此時在野外露營扎寨還能夠忍受,就算是寒冬臘月里,陸北也覺得有些習慣,這個冬季可能沒有在上江地區時那樣好過,那地方有煤礦,跟不要錢似的使勁燒。
和馮志剛一起住在一間木屋里,土炕被洪水泡過,陸北坐在上面都怕塌掉。
馮志剛埋頭處理文件,時不時抬頭跟陸北交流幾句。
“眼瞅著要入冬,棉衣棉鞋準備的怎么樣?”
“哈哈!”
“你笑什么?”馮志剛不解地問。
陸北無奈道:“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告知莫斯科方面戰事緊急,他們無法保證抗聯的冬季著裝問題,遠東軍區下令調撥五十萬套冬裝轉運至前線。去年的冬裝換裝之后都送到后方被服廠進行修補縫制,還有咱們自己縫制的冬裝,滿打滿算還有相當大一部缺口。
主要是在罕達氣、嫩北地區,趙副總指揮有四千多名工人參軍,所以空缺很大。”
“多大?”
“還差兩千套冬裝。”
“武器裝備和彈藥情況呢?”馮志剛繼續問。
“人手一支槍是能夠滿足的,但彈藥方面就空缺嚴重,祁致中正在借助日軍遺留在罕達氣、霍龍門等地的車床機械,目前已經開始進行復裝彈藥。”
“生產數額是多少?”
“一天一千發左右,主要是材料問題,不過準備開采銅礦,爭取生產我們自己的彈藥,復裝子彈真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