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聯軍政學校的教學很細致,因為規定的學期很短,所以課業繁忙。
趙尚志給定了作息時間表,早上六點吹起床號,洗漱早跑,六點半上第一節課,直到早上八點半,給予半個小時課間時間,到九點半這段時間用餐。
然后繼續上課,下午四點半到五點半用飯休息,晚上直到八點。就算結束課程也不能夠休息,教員會布置作業,所以學員們經常挑燈夜戰,即使十一二點都能在教室內看見學員學習。
抗聯軍政學校的口號就是‘用每一分每一秒來學習’,能夠有充足的時間學習,對于很多學員來說已經是十分珍貴,大家都卯足勁學習。比起在學習上的困難,戰場上可是需要用生命去彌補的,課桌上學不會的,戰場上會用子彈和炮火教會你。
陸北來到金嶺,校區并不大,為了防止日軍航空兵部隊轟炸襲擊,教室和宿舍都零星分布在山林間。木屋都是學員們自己搭建的,還劃歸了操場。
學校的教員也不多,主要任教人員是校長趙尚志,遠東軍聯絡官阿列謝科中校、第三國際代表向羅云,以及在罕達氣休整的王雅臣、張忠喜、許亨植、郭鐵堅等人臨時充當。其中趙尚志負責軍事教學,北滿地委秘書張文廉負責政治教育,對方原本就在抗聯軍政學校擔任過政治教員。
不得不說,北滿地委和龍南部隊的到來,充實了教員人數不足的情況,雖然大家都身兼數職,但是工作效率很高,全體教職員都充滿著極大熱情。
陸北在警衛班的護送下來到金嶺,在一間木屋內見到趙尚志,對方正在編寫教案,見到陸北過來并不驚訝。
老趙身材本就不高,外面天寒地凍整個縮在木床上,跟只鵪鶉似的,屋內也沒有生火。見到陸北后只是抬頭看了眼,讓他隨便找地方坐下,拿鋼筆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打擺子還是凍的。
“對你審查結束了?”老趙開口就是王炸。
“您別亂說,那叫匯報工作,不是審查?!?/p>
依舊沒抬頭,老趙說道:“那不是審查是什么,先給你定下一個有可能不服從組織的嫌疑,簡直是莫名其妙。你別跟我走太近,萬一引火燒身,那家伙覺得你投敵叛變。
我反正就這樣,他愛咋地咋地,文的武的我都接招,有本事把我從這里抓到那邊,沒本事就忍著?!?/p>
“我不跟你說這些?!?/p>
寫完教案,老趙詢問起陸北的身體:“柴世榮同志跟我說了,原來你也怕,知道過去沒有活路。既然要養傷那就別閑著,我這里不養閑人,扛槍打仗是勉強你了,給學員們上幾堂課還是可以的。”
微微一笑,陸北回道:“我這不是找您報到,但您也別指望我安生太久,我還要去兵工廠和其他地方檢查工作。有多大能耐吃多少碗飯,我得估摸估摸咱們的胃口。
說實話我現在都有些后悔,這仗打成這樣,也打出不少同志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歹你是個明白人,會打仗。要是讓那群不會打仗的人瞎指揮,我寧愿去找塊豆腐撞死算了,外行指導內行是最忌諱的,不切實際的指揮會葬送積攢下來的所有家底。”
“我不跟你說這些,我又不是樹洞子,你一個人耐不住寂寞,晚上找樹洞子說去?!?/p>
這下,老趙抬起頭看了眼陸北。
“行了,你自己到處看看?!?/p>
領了法旨,陸北便去四處溜達。同行的還有軍政學校政治處主任、兼任政治教員和北滿地委秘書的張文廉,他向陸北介紹學校的詳細情況。
學校的學員有些搬個小板凳在林子里聽課,外面天寒地凍愣是沒一個人喊苦,風大了便回宿舍內。正兒八經的教室只有一個,基本是輪流使用桌椅板凳,能夠容納七八十號人,擠得那叫一個水泄不通。
為了屋內的照明,窗戶和房門大開,寒風一吹跟待在外面沒什么區別,唯一的區別是屋里有長板桌子,還散發著一股木頭清香。
陸北站在窗戶邊,上的是國際政治課,負責教學的是向羅云,對方在講述第一次世界大戰和十月革命之間的聯系。雖然這家伙人真的不咋地,但是理論知識真的充足,當然其中也夾帶私貨,不過陸北不想干擾教學,至少那點私貨真的無關緊要,而且的確對于中國的革命有一定借鑒作用。
見陸北在邊上聽,向羅云講的越來勁兒:“十月革命的成功,標志著無產階級革命從理論轉變為現實,無產者能夠并且有能力奪取政權,成為國家的主人。這樣的成功不是有計劃有秩序的,而是歷史所帶來的機遇,這個機遇就是歐陸戰爭。
現在我們也面臨著歷史的機遇,如何抓住機遇,爭取民族獨立解放······”
聽了一會兒,陸北轉身離開。
不能讓這小子一個人唱獨角戲,陸北得找一位權威人士來學校上上課,很巧的是他手里真的有一位權威人士。讓聞云峰過來上上課,不說別的,就說中央蘇區的建立和第五次反圍剿的失敗,得讓這些學員們明白。
剛轉身,陸北眼睛盯著教室里掛著的畫像,越看越TMD不對勁。在機關及各部隊懸掛關內中央首長們的畫像是有規定的,但是陸北不記得規定必須要懸掛慈父和導師。
干啥,要造反不成?
走開幾步,陸北詢問張文廉:“張秘書,教室內畫像誰掛的,不該掛的給我拆了。誰喜歡睡覺放在床頭都與我沒關系,但是軍政學校是組織創辦的,不許掛別的畫像。
最多允許掛導師的,另外那張畫像給我撇了,不準掛在正中央?!?/p>
張秘書有些為難:“這是阿列謝科同志帶來的,這樣搞是不是會引起麻煩,裝裝樣子也好嘛。學校不少教具都是阿列謝科同志搞來的,總得尊重一二。”
“掛教室后面墻上,如果有人問,就說門口風大怕被吹落下來。”
“可以?!?/p>
陸北想了想又說:“要低一點,可不能掛太高。”
拿著教學表,陸北又前往下一個課堂,外面寒風呼嘯著,不少學員都回宿舍組織學習。陸北鉆進一間木屋內,里面彌漫著一股腳丫子味道,正巧是于天放在上課。
黑板上用粉筆寫著‘政治經濟學常識’,經濟制度、社會結構、政治權力。生產關系、階級關系、權力關系之間的問題,這已經是初步的理論知識,讓學員們知道什么是剝削的本質。
于天放說的口若懸河,這家伙可是狀元,實打實的狀元。以黑龍江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清華大學經濟系,九一八事變后,諸君向南我向北,回到黑龍江搞抗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