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戶們擁有一切,囤積一切,然后享受著錢貴物賤的便利,狠狠地剝削這片土地上掙扎的平民。
他經過多年的思索想出來一個辦法,只要河北的最高官府能出面擔保一種小額交子,相當于米糧商的作用,河北就能好起來。
他不但設計了全套的方案,還利用業(yè)余時間進行鄉(xiāng)土考察,收集了幾百種小額交易的案例。
今天,他要上書李長安,給他講一個拯救河北的計劃。
午時未到,大營外喧鬧堪比元宵佳節(jié),數千個商家從四面八方趕來,爭著為兜里有錢的禁軍和商人們服務。
銅錢,多多的銅錢。
外地來的傻子不知銅錢的寶貴,居然用大名府的價格支付本地的商品和服務。
這必須熱情,讓遠道而來的京娃子們,感受到咱燕趙之地商人的熱烈。
朱與鳴一身儒袍,戴了璞頭,打扮得像個士子。來到大營門口,遞上條陳,請求巡閱使召見。
軍卒還以為是來求官的,等信件積累到一定程度,轉身交給文書參軍,送到了李長安機要秘書錢韋中的跟前。
短短一天時間,大戶們又送來一百萬貫訂單,這讓他這個基金銷售的負責人高興壞了。
他覺著,還是小地方的人赤誠,別看德州不比大名府,可這里的人對朝廷、對李巡閱,那是忠心、熱情多了。
拆開信件,但凡是買了五千貫以上的,求官封官,求爵封爵。
官是榮官,爵是虛爵。
沒俸祿,也沒衙署,更沒有幕僚,光桿司令一個,只有宅子掛門楣或者寫族譜的時候有些意義。
忽然,他看見了一封奇怪的信。
一個土地只有幾十頃的地主,居然要代河北東路,向朝廷擔保借錢五百萬貫,并且還給出了二分的利息。
這家伙祖墳挖金礦上了么,怎么敢如此大開口的。
他之所以沒扔掉,是因為一句話,“債,衡權!以錢收河北之民心,朝廷不費兵卒,更得錢息,利國利民。”
燕趙之地多奇人異士,居然還有能看懂李長安手筆的人。
他把這封信批了紅,轉到一個銀盒里,到了一定時間,派秘書轉給了李長安。
上午,李長安忙著接待本地教諭還有文臣世家了。這幫人雖不一定有錢有勢,卻掌握著當地的輿論,也是股很大的力量。
他們來勸李長安不要殺氣太重,河北不同中原和南國,文氣砍一點就少一點。
這里已經很多年沒出過大官了,長此以往,河北終將邊緣化,重回五代隋唐的形態(tài)。
不能再殺人了,少了那些貪心的大戶,這河北更糟。
李長安沒心思跟他們辯論,他需要的是活力,而不是被大戶壓制的平穩(wěn)。作為宋遼前線的后勤中樞之一,百姓窮困,就意味著戰(zhàn)略縱深的失敗。
大戶們抽取了一切生活的希望,他們爽了,可是留給朝廷的,留給文明的,是一群群飽含忿世嫉俗之心的暴民。
這是一次解放,殺掉那些抽血的大戶,才能讓失去朝廷保護的百姓們重獲自由。
剛吃完飯,錢韋中又送來一封重要的陳請。
不是吧,這地方名人后代是不是也太多了,還要接見么,自己今天已經情緒枯竭了,再也不想給別人扮演如沐春風了。
嗯?
朝廷擔保,地方發(fā)鈔,這特么哪個腦袋想出來的?
用債務換權力,這思想很先進啊,本地人?
來,叫進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