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弼端茶送客,給他指了一條路,去找王安石,那才是真正的士大夫領袖。
蘇軾上了車,越想腦子越亂。
如是一套理論小兩千年都沒有成功的跡象,到底是世界錯了,還是理論錯了呢?
走到內城東門,前方正在吵架,卻是一個要搬家的商人被官差給攔住了。
“如今城中混亂,你這一車家私,不等出東門便得讓乞丐們一搶而空。還是住著吧,俺們蘇令尹...”
話音未落,蘇軾已經跳下了車,直奔當場而來。
這官差是開封府的治安官,一見蘇軾,立馬并腿立正,行了一個軍禮。
“老爺...”
“放行!”
那人一見是大官,倒不著急走了,“府尹可還記得小人,成都府劉氏商行,經營金絲楠木的,以前咱們見過!”
蘇軾一揮手,意思你趕緊走,現在沒招待老鄉的心情。
那人卻打蛇隨棍上,一口一個蘇才子,說了好多夸贊為家鄉爭光的話,最后落了一句,“還請府尹派兵護送則個!”
蘇軾來脾氣了,城里是我的地盤,你如今嫌亂,那不是打我臉么?
“你為何不在城中安住,圣上與我專斷之權,三兩日之內,一定廓清宵小,恢復如初。你信不過我?”
老鄉見老鄉,背后捅一槍。
都是巴蜀人,你居然不支持我。
那商人撓撓頭,一臉為難,下定了決心一般,“官差實在太狠了,白日搶劫一般,若不是被他們嚇得不敢出門,前日我就跑了!”
蘇軾:“怕官差!你就不怕李長安么,他首創債券,坑害了多少人,還敢出城,不怕骨頭都不剩?”
這人聳聳肩,渾不在意。
“李長安的惡,我都是聽說的;官差的惡,我都是親眼所見的。”
李財神叫人發財,虧盈全憑本事。官差們可不一樣,那都是做的無本買賣,拿著索票和刀子硬搶。
話不投機,蘇軾將人攆了出去。
得抓緊干正事,要不等天黑了,今晚絕對是個血色之夜。
城里藏污納垢多年,平民百姓即是掩護也是限制。如今好了,光剩下有錢人,不動手都不行了。
經過調查,內外城二十幾個區,總共還剩下四千多戶。
八百多是勛貴宗室,人家不怕,深宅大院的,又是家丁又是護院,歹人吃了閻王爺的夜宵也不敢胡來。
剩下的,那才是蘇軾頭疼的。
三千多文臣士人之家,頂多有個管家、門童、仆役,真遇見強盜,能頂什么用?
可這些家居住分散,開封府不到兩千人,怎么護得過來。
得,聽屬下勸吧,找勛貴們借人去!
宣城侯:“不借!”
渤海郡王:“沒有!”
高陽伯:“都是老弱!”
文彥博:“借你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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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捏著“如朕親臨”的牌子,一共借到了二百人,這還是曹佾跟宗室王爺們出了大頭兒。
人不夠啊,眼瞅著天就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