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來有個大的頂著,微末小官,自然無心為自己辯解。
他們的薪水由十八聯行代發,只要不減工資,愛怎么潑臟水就潑吧。這兩年,要么是米面糧油漲價,要么是被黨爭無辜牽連,早都麻木了。
行善?
咱們才是該被接濟的目標!
真正坐不住的,是那些政務官,也就是不依靠薪水過生活的世家官僚。他們能居高位,一仗家世,二靠民聲。
從漢代開始,儒門世家就發現了炒作名望的重要性。
要讓老百姓把你當成謫仙人,當成文曲星,當成高高在上的不可直視的天之驕子。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聽從調遣。
他們也發現,相比于手里抓著刀劍的武人,文人最大的武器就是自身所代表的“正確”。
當文人、儒生、世家,天然代表真理,代表正確,代表先進的時候,階層的利益,就再也不會受到撼動了。
小官們照舊過日子,大官們卻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
一次冬日詩會上,回京述職的洛川知州成了大伙的焦點,馬上就要裁軍,過手的銀錢如同河水一樣多,大伙都想打聽一下機會。
可這家伙哪壺不開提哪壺,居然看了報紙,提到了這個該死的榜單。
于是,他替李長安,或者說他替百姓問出了那個問題:滿朝士大夫,居然沒有一個慈善人士么?
這....
要臉的,搪塞過去;不要臉的,權作耳聾。
在場的,只有曾布回答了他。我輩讀書人,讀圣賢之書,輔佐道德君王,這便是世間最大的慈善。致君堯舜,致世太平,還有什么行為比這個更慈更善的么?
文章筆者眼界狹小,根本沒資格評判我輩。
說到興起,他直接當場構思,洋洋灑灑寫下一千多文字,立即派人送到報社刊印。《真假慈善論》,專懟這排行榜。
他論述,真正的善行,從來都是細雨無聲的。那種需要被表彰,被認同的,都是沽名釣譽,是撈取資本,根本不是什么慈善。
禮運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小恩小惠,小慈小善,并不值得稱道。
文章一出,馬上獲得了同輩響應,不少人也紛紛著文,一起聲討排行榜,說財經周刊這么干,實際上是在污染了真正的慈善之心。
反撲的浪潮高漲,連帶著,有人開始寫文攻擊蘇軾的改革。
蘇軾有八大罪狀:第一,他以小官當大位,走的是奸佞之路;第二,上任之前,他寫書傳道,塑造黨羽,包藏禍心;第三,曾經以開封尹的名義戒嚴京都,操權過剩;第四,...;第五,....;第六,....;第七,苛政害民,濫收賦稅,使百姓窮困;第八,妄求相位,最新權位,想要拓張蜀人勢力,要重演五代之亂。
蘇軾在家里好好的抱著閨女過冬,卻突然成了輿論的中心。
“夫人,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