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邊,一位老者衣著樸素,臉上褐跡斑斑。見他上樓,遲了一個呼吸,才顫顫巍巍站起相迎。
文彥博精光一聚,辨認了半天,心中猛然警醒。兩條腿,竟然有些不由自主的想要下樓。
“寬夫,多年不見!”
“子非?”
邵擁左右把臂,將局面安下,“我等將朽之人,今日難得相聚,請滿飲一杯!”
文彥博卻不敢喝,他此時心里的震動,仿佛就像太皇太后殯天的那一日一般。眼前之人,居然是趙家嚴加看管的符腙,圈居洛陽的隱世符王。
死他不怎么怕,怕的是自己的四個兒子跟兩個女兒。
在大宋朝,跟遼使交朋友都沒事,但若想好好當官,絕不能碰洛陽的符家。
符家一門三后,兩朝外戚,顯貴無匹。
但真宗最后遣散天雄軍,剝奪符彥卿一切官職,圈居洛陽。實在是因為怕,當年真宗懷疑,因驚懼而死的周恭帝根本不是柴宗訓本人。而有能量,又有意愿庇護他的,只有符彥卿。
自開寶六年(973年)至今,整整一百年,符家又出來干什么?
符腙垂垂老矣,一杯酒喝了半天,撒的胡須上點點滴滴。放下杯子,老頭閉著眼睛,滿足的回味著滋味兒。
“介他眉壽,春酒盈杯!誒...,怕是難嘍,見不著明年的春頭嘍!”
嘆息過后,他睜開眼,滿是期待的看著文彥博。
“寬夫,我是來收賬的!”
-----------------
東城外,五廂營,馬前小街。
寬闊的街道邊,一座氣勢渾雄的建筑仿佛巨獸般鎮(zhèn)壓一切,讓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心生壓抑。
在建筑的門前有一座石碑,碑上四個古樸大字:惠民錢行。
如今,此處已經(jīng)升級為總行,不再對外辦理業(yè)務,而成為了十八聯(lián)行進行內(nèi)部往來的結算中樞。守衛(wèi)之嚴密,比皇宮和禁軍大營還多了幾分。
這一處地方,每月休息一日,春節(jié)休息三天。其余時間即便是內(nèi)城殺的血流成河,火光沖天,也不曾耽擱一個時辰。
李長安稱之為:帝國的心臟。
錢行的內(nèi)院,依然保存著一處古舊的房間,里面陳設多年未變。
會議室內(nèi),中央是一條長桌,桌上鋪著雪白的綢布,中央擺著一溜綠葉植物。
長桌的前頭是一塊刷了墨汁的板子,上面寫著“日清、日潔、日畢”幾個字,字下面用鐵針訂著好幾張表格。
房間內(nèi)簡樸素雅,并沒什么多余的家具,只是窗子用了上好的琉璃,所以光線特別足。
與會的多了些人,蘇軾蘇子瞻、蘇轍蘇子由、錢琚錢韋唐、司馬康公休、蔡京蔡元長、代表呂惠卿的呂升卿、沈括沈存中、石俊石闊海,加上元從老人錢韋明、劉三強、廣和、廣孝。
李長安發(fā)下文本,封面上寫著一行讓人觸目驚心的文字。
“黨爭奪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