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縣按照人口分五等,望、緊、上、中、下。江南地區,一個上縣的春秋兩稅加一塊才三十萬貫,若是河北或者河東路的,可能十萬貫都沒有。
鄭州之地,平白無故就吃掉了江南兩個上縣,或者北方的七八個上縣。
李長安又說,開源節流嘛,兩手都要抓。為了向南國州郡展示朝廷的誠意,我們當然要先自查自糾了。堵住朝廷的財政漏洞,才好展開接下來的央地分稅談判。
諸位同僚,七十萬貫拿回來,大家的薪俸不就不用欠著了么!
哦....有道理!
雖然南黨和北黨看不上李長安,但都覺得他這人說話實在,不像讀書人嘴上全是圣賢之言,辦的都不叫人事。
鄭州,曾公亮...
人們看向富弼和曹佾,意思很明顯,“神仙斗法么?”
至和元年九月,曾公亮以端明殿學士出知鄭州,治政有才,聲名在外,盜賊全部逃竄到其他州縣,以至于轄境之內出現“夜不閉戶”的現象,人稱其為“曾開門”。
一坤年的時間,曾公亮積累了足夠的資歷,回京擔任參知政事,一同在大后方參與五路伐夏。
那七十萬貫的“慣例”,也就是他起的頭。
曾公亮,歷仕三朝,兩立皇帝,內安朝政,外撫西北,文能詩詞歌賦,編史(新唐書、英宗實錄)寫書,武能畫圖(《演皇帝所傳風后握奇陣圖》)練兵(武經總要)。
為大宋服務五十年,一路從縣令做到宰相,再到司空、侍中,封魯國公。
這位是范仲淹時代的大佬遺存,在政治聲望上,完全不遜色于富弼、韓琦、韓絳、文彥博等人。
軍政兩界,朋友多多,門下更是無以數計。
查鄭州,是要打曾公亮的臉么?
他雖然沒有明確的黨派印記,但很明顯跟北黨和軍界勾連很深。如果查鄭州牽連出來曾公亮一脈,朝廷就不怕翻天么?
到了這時候,王安禮等人已經開始佩服李長安的勇氣了。
勇啊,李長安!這輩子對敵的全是宰相輩兒的。
大伙一副看好戲的眼神,市面上不是有本書《神猴西行記》么,怕不是你就是哪個猴子轉世吧,專門倒反天庭。
行,你再支棱一次我們看看!
趙頊舉棋不定,富弼左右為難,曹佾神色變換。
這時候,蔡京站了出來,“吾一力當之!”
戲演到這個份上,臺子已經搭好,接下來就是他蔡某人的輝煌時刻了。
蔡京請旨,親到一線督查辦案,一定為朝廷、為官家,查清鄭州的官場,查明財政開支的去向,給天下一個交代。
趙頊咬緊后槽牙,拍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