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亂啊,到底是誰,竊取了自己的東西。
富柔看李長安神色緊張,也就沒說要參觀學習如何辦校的事兒。
車隊啟程,直接去了“東大籌備處”。
跟三個月之前不同,此處已經不再是一片荒灘。許多地方已經建起了木樓和房舍,地上也挖好了排水的溝渠。
工地上忙忙碌碌,人像螞蟻一樣井然有序。
籌備處不在原址,搬到了一處新建好的兩層青磚房廈里。
進了里面,感覺十分涼快,仔細一看這屋子的墻壁厚度竟然高達三尺。
麻麻的,居然拿借的錢不當錢,到底是誰這么禍害老子。
沿著走廊看門上的標牌,終于找到了總裁辦公處。
猛一推門,進去李長安就要開罵,可看見那張臉,他卻愣住了。
“張永年?”
“小王八蛋,連舅舅都不叫了么?”
“你不是被逮起來砍頭了么?”
“唉?。。≌媸侨觳淮蛏戏拷彝?,天天不盼我點好。以為我脾氣好了不動手,把抽人的本事落下了是吧!”
張永年雙手一撐椅子扶手,像腳下裝了彈簧一樣,如同離弦之箭,瞬發瞬至,一下就到了跟前。
身后的富柔都沒來得及拔劍,李長安已經被人箍在了懷里。
“好小子,為了你,俺們爺倆差點被人發配到河堤上挖沙子。”
舅甥相見,半天沒一句正經嗑,把富柔都看愣了,拎著寶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舅,這是你外甥媳婦;曉柔,這是咱舅舅,西城甜水巷第二摳門的土員外?!?/p>
倆人錯愕中帶著尷尬,大宋禮儀之邦,有這么給人介紹的么?
張永年虛抱了一下拳,“姑娘,我是這臭小子的舅舅,親娘舅。家里我做主,以后受了委屈,盡可以來找我?!?/p>
富柔抬手也要抱拳,想了下,還是行了個女禮。
“小女富柔,見過舅舅。還請舅舅放心,我以后盡量不傷著他就是了!”
三人坐下敘舊,這才知道,原來張文彬和張永年父子,剛被抓進去第三天就被放出來了。
“一位姓陳的公公,持著中旨將俺們爺倆放了。一直送到這里,特意叮囑我們不能聲張,也不許告知家里。說你正在跟小王衙內斗什么法,反正就是怕我們裹亂的意思。
“來了此處,拿著官家的旨意,我就當了總裁。天天勞心勞力,不辭辛苦,殫精竭慮的給你扛活兒。
“可憐你外公六十多歲的人了,心疼每天的廚房浪費,熬著身子骨幫你每天看管后廚。
“你小子啊,要是不孝敬我們.......”
“誒誒誒誒!”李長安趕緊止住舅舅的戲癮,又不是擱家里,怎么又唱上這一出了。
“你說是皇上把你們放了,那為什么不讓我知道呢?先別說這個,你能當得了這個總裁,我跟你說,這可是我借了五萬貫銀錢籌建的,弄差了賠光老張家的賬本也還不起。”
張永年歪頭撇嘴,一副看不上對方的架勢。
“嘁,說來好笑,也不知是誰,這些年的那些鬼主意,哪個不是我幫著你操辦的。
“區區一所學校,還比不上我打幾圈馬吊費腦筋!”
爺倆開始了自大吹牛,兼互相嫌棄的漫長斗嘴。富柔悄悄的從兜里摸出來一小把瓜子,兩眼滴溜溜的,一下看向左邊,一下看向右邊。
鬧完了,張永年伸手拉動墻上的繩索,一會敲門進來一位年輕的童子。
“在這屋看著,來人找我就說去了飯堂,半個時辰后再回!”
童子應聲,老老實實的坐在門口的凳子上,規規矩矩的一動也不動。
出了屋,李長安湊到舅舅跟前,“這誰啊,難不成你在外面留的種兒?我舅媽知道么,我表妹知道么?”
“去去去!這是陳公公托我照管的家眷,本來要進宮的,放在咱們這當個書童,將來長開了送到學校里學手藝的?!?/p>
宮里,又是宮里。
李長安隱隱覺著有些不對勁,如果宮里一直什么都知道,就看著自己折騰,那到底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要是他們早把一切盡收眼底,那驅逐王安石出京的計劃,可能又要變一變了。
果然,王雱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再草臺班子,終究還是有那么一兩個能人。
以為就靠著幾個小手段,便小覷天下英杰,確實有些自大了。
“舅舅,跟外公說一聲,我有件急事,不得不辦。見面,還是留在下次吧!”
轉過身,拉著富柔的手就向馬車走去。
“快走!去找富公和司馬公,計劃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