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丞相府。
青銅燈盞的火苗突然無風自動,映照出案幾上張云祿的身影,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丞相!青州急報!”黑衣密探跪伏門檻外,喉結滾動:“牧長青...破境元嬰了!”
“啪!”
茶盞在青玉磚上摔得粉碎,碧螺春的清香混著龍涎香凝成詭異氣味。
密探奉上留影鏡,鏡面如水波蕩漾,顯化出青山府上空的天地異象——四象環繞的百丈法相虛影,赫然是牧長青的面容!
“不足甲子的元嬰...”老丞相太陽穴青筋暴起,當年那個被他視作螻蟻的郡守,如今修為上竟快與他平起平坐!
“此子修行速度之快,太不正常了,他身上到底有怎么樣的機緣?”
“原本是想養他和東方家族斗,如今看來他的成長潛力,潛在威脅比東方家族大多了——”
張云祿內心陷入沉思,牧長青崛起的速度,讓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機和壓力。
“這樣的成長速度,不能養虎為患了,九宗大比倒是一個契機!”張云祿眸光閃動,露出幾縷鋒芒。
青州龍脈深處,三千丈下的地脈空間。
石姬指尖流淌著金色神紋,在漆黑巖壁上勾勒出蜿蜒的路徑。
那些沉睡千萬年的玄鐵礦石感應到地君權柄,竟如活物般自行分開,露出僅容二人通過的甬道。
“小心?!彼蝗蛔ё¢L青手腕,“前面就是龍脈主脈的節點。”
地下六千丈處,溫度已堪比火山內部。
長青體表浮現金剛境特有的玉色光澤,玄武八卦拳的“坎水式”自動運轉,在周身形成不斷蒸發的冰晶水霧。
石姬的羽翼卻愈發璀璨——地脈精氣對她而言如同空氣般自然。
當最后一塊玄武巖無聲滑開時,二人瞳孔同時收縮——
直徑百丈的球形空間內,九百九十九具人族尸骨呈放射狀排列。
每具骸骨天靈蓋都被釘入青銅長釘,釘尾延伸出血色絲線,交織成覆蓋穹頂的蛛網狀陣法。
而在陣法正中央,一條實質化的青州龍脈被七根青銅柱貫穿,龍形靈氣如同被榨取的汁液,源源不斷注入懸浮在半空的臉盆大小的巨蛋中。
那蛋殼表面布滿血管狀凸起,隨著龍脈精華的注入規律性搏動,猶如某種沉睡的洪荒兇獸心臟。
“這難道是——血祭養龍陣...”長青喉結聳動,認出了這門傳說中的陣法。
他當年在玄天劍宗古籍中見過只言片語的記載——以萬靈精血為引,盜取地脈龍氣培育異種。但眼前這個陣法規模,至少運轉了上千年!
石姬的神軀突然劇烈顫抖。她作為地君,能清晰感知到青州十八府的地脈正在發出哀鳴。
那些被陣法抽離的龍氣,本該滋養全州草木生靈,此刻卻化作蛋殼上妖異的暗金色紋路。
“你看尸骨的衣服!”她突然指著一具較新的骸骨。那具尸體腰間的玉帶扣上,分明是玄天劍宗的云紋標記!
長青劍指一劃,天闕劍錚然出鞘。
劍光照亮更多細節——有穿南宮家服飾的枯骨,有佩戴東方族徽的干尸,甚至還有幾具套著皇城禁軍鎧甲的遺骸...最早的那些骨骼已經玉化,衣物卻保留著千年前大周王朝的款式。
“這不是某個勢力所為?!遍L青聲音發冷,“是歷代失蹤的修士...都被當成了養料!”
他忽然想起張青陽臨終前的警示,青州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巨蛋突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二人汗毛倒豎,只見蛋殼表面的血管全部凸起,內部黑影劇烈扭動。
一股遠超元嬰期的威壓轟然爆發,震得整個地下空間簌簌落石。
“先破陣試試!”長青暴喝一聲,天闕劍化作百丈青光直刺陣法核心。
劍鋒觸及血色絲網的剎那,那些看似脆弱的血線突然暴起,如活物般纏住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