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笑容微斂,眼神中透出幾分深意與鄭重:“牧長青此獠,罪不容誅,其黨羽勢力,務必連根拔起,以儆效尤,震懾天下不臣。此乃公義,亦是朝廷體面。”
“然,”趙太監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唯有石淵及身旁最近的兩位元嬰指揮使能清晰聽見。
“陛下有令,此戰之中,有兩樣東西,務必要完好無損地帶回皇都,呈于御前。”
石淵眼神微凝,靜待下文。
趙太監伸出兩根手指:“其一,牧長青所依仗的那具……超越化神的肉身。”
提到超越化神的肉身這幾個字時,即便是趙太監這般城府聲音中也難免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顯然,他也深知此事之重大與匪夷所思。
那具能一拳打爆紫薇神君肉身的玉化軀體,其來歷與價值,恐怕已超越了尋常修士所能理解的范疇。
“陛下有言,”趙太監繼續道,語氣加重:“此肉身關系重大,蘊含上古之秘,或許牽連九州氣運乃至更深的隱秘。
必須不惜代價,確保其完整,絕不可損毀。若有任何線索,無論藏在青山府何處,或是被牧長青轉移他處,必須追查到底,務必取回。”
石淵神色不變,心中卻已了然。陛下對那具神秘 肉身的重視,遠超對牧長青本人死活之關注。這也符合朝廷一貫作風——利益至上,秘寶藏珍。
“其二。”趙太監收起一根手指,只剩食指豎起:“便是那頭孽龍,黑龍。”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此龍乃上古邪龍血脈,雖被牧長青以魂契收服,但其本源潛力非凡,陛下要活的,要將其完好擒回。
朝廷自有御龍秘術與馴獸大家,可將其重新馴化,成為拱衛皇室的鎮國神獸,此龍價值,不下于一件鎮國神器,務必生擒。”
說完這兩點,趙太監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化為一線傳音,直入石淵識海:“石大人,陛下特意囑咐,這兩件東西,比剿滅牧長青殘留勢力更為緊要。
蕩平叛逆是明面上的大義,取回這兩物,才是此役真正的核心目標,望大人心領神會,莫負圣望。”
石淵靜靜地聽完,臉上古井無波。
他早已料到陛下另有深意,如今趙太監所言,不過是證實了他的猜測。
牧長青身上的秘密,尤其是那具恐怖肉身,早已引起了陛下最深的覬覦與忌憚。
而黑龍,作為罕見的真正龍族,其戰略價值同樣無法估量。
他迎著趙太監那看似溫和、實則暗藏審視與壓力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鐵血軍人特有的鏗鏘質感:“請公公回稟陛下。”
石淵一字一頓,語氣斬釘截鐵:
“鎮魔司上下,謹遵圣命,蕩魔軍此行,必以雷霆之勢,犁庭掃穴,鏟除叛逆根基。”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正有序開拔的十萬精銳,又轉回趙太監身上:
“至于陛下所囑托的那兩件東西——牧長青那具超越化神的詭異肉身,以及那頭孽龍黑龍……”
石淵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掌控全局、無物不破的絕對自信。
“我石淵,以鎮魔司總指揮使之職,以我半步化神之道途起誓——”
“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追索到底。生要見物,活要見龍!”
“保證完成任務,將其完好無損地帶回皇都,呈于陛下御前!”
趙太監聞言,臉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終于變得真切了幾分,眼中也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他深深看了石淵一眼,再次躬身:“有石大人此言,陛下定然安心。咱家這便回宮復命,靜候鎮魔司佳音。”
說完,趙太監不再停留,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飄退,很快便消失在來時的秘道入口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石淵收回目光,望向下方滾滾開拔的鋼鐵洪流,眼神深處寒光凜冽。
“超越化神的肉身……上古邪龍……”
他低聲自語,玄黑色蟒袍無風自動。
“牧長青不感皇恩的亂臣賊子,你的底牌,終將成為朝廷之物,而你的一切,都將被徹底抹去。”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率先沒入通往中軍傳送陣的通道。
五名元嬰指揮使緊隨其后。
十萬蕩魔軍,帶著剿滅叛逆的皇命,更帶著奪取兩大至寶的隱秘任務,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青州,直指牧長青的根基所在!
而與此同時,在遠離青州戰場的某處,一道青色流光正在云層中飛速穿梭。
牧長青立于飛劍之上,衣袂飄飄。
“海王、萬毒、御獸……接下來,他們如果不傻,也該分析到下一站我要去玄冥宗打那群見不得光的老鬼了。”
“五大宗門已去其三,按照常理,接下來確實是該輪到玄冥宗了。
姬天通和幽冥子那兩個老狐貍,若是不蠢,此刻應該已經猜到了我的動向。”牧長青眼神冷靜:“若我是他們,此刻會如何做?”
繼續留在青玄城外強攻?士氣已喪,三家已退,強攻損失太大,且容易被自己在外持續襲擾,可能性不大。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將計就計!
“守株待兔……”牧長青冷笑一聲,“想讓我自投羅網?那就看看,最后誰是兔子,誰是獵人。”
他不再猶豫,全力催動法力,朝著青玄城疾馳。
他需要先回玄天劍宗,一來確認青玄城安危,二來,也需要借助石姬的特殊感應能力,探查更準確的情報。
數個時辰后,青玄城已然在望。
牧長青收斂氣息,悄然繞開城外依舊駐扎、但明顯轉為防御姿態的天道宗與玄冥宗剩余部隊,從一處隱蔽的陣法節點,無聲無息地穿過了玄天劍宗加固后的護城大陣,進入了城內。
“小師叔!”
“是太上長老回來了!”
牧長青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核心長老們的注意。
張道玄、石姬、黑龍、二毛等人迅速趕來。
“小師叔,您回來了,城外……”張道玄見到牧長青,明顯松了口氣,連忙匯報情況。
牧長青擺擺手,示意自己已知曉:“姬天通和幽冥子,是不是帶走了幾名元嬰長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