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的年紀已經很大了。
算算時間，今年已經是98歲高齡。
錢老……
那位在南灣校區立項時。
在上京有過一面之緣，卻一錘定音。
給予自己最高級別支持的老人。
沒有錢老給艾希庚建議。
南灣校區項目評級絕不可能推進如此順利，更不可能，獲得如今這般傾國之力的投入。
定下秦的是艾老，但采納的是錢老建議，可以說，錢老給陸羽擋下很多麻煩。
“掉頭！去漢城機場！最快速度！”
“等等，從主校區那條路走，我先回學校拿點東西。”
司機聞言，油門直接踩到底。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陸羽靠在座椅上，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次上京簡短會面的情形。
那次，錢老并沒過多詢問技術細節。
那次，只是像是鄰家老大爺一樣，聊家常，給自己說媒。
那次，錢老只是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而那個問題。
陸羽直到去韓國后，才有了答案。
想起如今飛速發展的學校。
錢老應該能滿意吧。
又想起關于這位老人的種種傳說。
當年毅然回國，推動航空航天，導彈事業發展。以一己之力，將大夏在特殊領域的科技進程提前了至少二十年。
錢老是真正的國士。
如今。
這位國士將燃盡最后的生命之火。
陸羽心情無比沉重。
感覺胸口堵得慌。
車輛一路鳴笛，以最快速度抵達漢城機場特殊通道。
早已有特殊警衛人員等候在此。
陸羽出示少尉證件，是上次南灣校區定位秦級后，給他頒發的，有建軍校權。
對方核查過后，“陸校長，請跟我來，專機已經準備好。”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陸羽被直接引上一架小型軍用客機。
機艙內除了機組人員，只有他一人。
飛機很快沖上云霄。
望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
陸羽心中感慨萬千。
錢老這次見他，是為了什么？僅僅只是告別嗎？還是對那個項目放心不下？
數個小時的飛行。
陸羽毫無睡意，心情復雜。
飛機降落在上京郊外的軍用機場。
同樣有車輛在這里等候，剛下飛機，直接將他送往301醫院。
一如上次，醫院戒備森嚴。
經過層層核對身份。
陸羽才被允許進入特護病房區。
走廊安靜，落針可聞。
四處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工作人員將他引到病房外，低聲說：“錢老一直在等您，請進，時間有限。”
陸羽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病房門。
病房很簡潔，沒有過多醫療設備。
與上次見面時相比，錢老消瘦不少，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著氧氣管，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明。
床邊坐著滿頭銀發的老婦人，是錢老的夫人，正輕輕握著他的手。
旁邊還站著對中年男女，神情悲痛，顯然是錢老的兒女。
見陸羽進來，錢老渾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話，卻沒發出聲音。
錢老的夫人輕輕拍了拍他手背，柔聲說：“學森，陸羽那孩子來了。”
錢老微微點了點頭，艱難的側過頭，目光落在陸羽身上。
陸羽快步走到床邊，彎下腰，看著骨瘦如柴的老人，聲音不由有些哽咽：“錢老，我來了，這是我給您準備的茶葉。”
將從學校拿的茶葉放在旁邊。
錢老嗜茶，這是陸羽上次答應過的。
錢老艱難抬起那只沒輸液的手。
陸羽連忙握住。
老人手很瘦，幾乎皮包骨頭。
卻，依舊有力。
錢老緊緊握住陸羽的手，嘴唇哆嗦著，用盡力氣，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
“小陸羽……有……信心嗎？”
陸羽自然明白老人問的是什么。
重重點頭，眼眶發熱，斬釘截鐵回答：“有！我有信心！學生們很好，他們真的很好，我會把他們帶出來的！”
錢老聽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握著陸羽的手又緊了緊，然后緩緩松開，仿佛放下千鈞重擔。
錢老累了，緩緩閉上眼睛。
呼吸變的微弱起來。
旁邊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錢夫人默默垂淚，兒女們也紅了眼。
一位醫生輕聲走進來，對陸羽做了個手勢，示意見面時間到了。
陸羽心中充滿悲戚和不舍。
緩緩直起身，準備離開。
走出病房門時，隱約聽到門外兩位專家模樣的醫生在低聲交談。
“唉，剛剛首長又打電話了。”
“錢老主要是身體機能全面衰竭，器官老化，其實沒有特別的病變，就是……燈油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