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第三筋位,再刮三個點,深度約0.2微米。”年輕學生看著儀器屏幕上跳動的數據,快速報出指令。
王建剛頭也不抬。
手腕極其細微的抖動,刮刀精準的落在指定位置,輕輕三下。
伴隨著幾乎看不見的金屬屑落下。
儀器屏幕上的曲線,向著理想中的標準線,又貼近了一點點。
“漂亮!王工!”年輕學員忍不住低呼出聲,臉上滿是欽佩。
王建剛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把汗。
看著那在燈光下泛著暗青色金屬光澤,平整如鏡的導軌面,咧嘴笑了起來。
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是發自內心,充滿成就感的笑容。
這段時間。
王建剛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不再需要忍受外國技術員趾高氣揚的指責,不再被那些死板的,有時甚至不切實際的操作規程束縛。
陸羽提供的制造圖,指明了方向和最終要求,而具體如何實現,給了他們這些老技師極大的發揮空間。
王建剛將自己幾十年積累的手上絕活,與現代高精度測量儀器完美結合。
很多年輕人依賴設備無法解決的細微形變,應力釋放問題,在他那雙仿佛自帶標尺的眼睛,以及穩定如磐石的手中。
往往能通過看似傳統的刮研,研磨工藝,達到甚至超越設備理論極限的精度。
這一刻,不再是那個被罵作“廢物”的老鉗工,而是這關鍵項目組的核心,是年輕學員們所崇拜的“王工”。
“王工,你手咋練的啊,這么穩。”
“哈哈哈,只要別抽煙別喝酒,少碰女人多睡覺!你手也能這么穩!”
“不行不行,你這是要我命!”
爽朗的笑聲在車間傳開。
就在這時,陸羽在幾名項目組長的陪同下,走了過來,例行巡查進度。
一眼就看到了那塊已完成精加工的床身導軌,燈光下,表面看不到任何瑕疵。
拿起旁邊記錄的數據報告,上面顯示的直線度、平面度、垂直度等關鍵指標。
竟全都達到了圖紙要求的最高標準,而且,在某些局部還有超出!
陸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進度和質量。
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也好得多。
陸羽目光,隨即落在了正和學生們有說有笑,一起清理工具的王建剛身上。
在陸羽視線聚焦的剎那。
系統界面,自動浮現。
在王建剛的名字旁邊,原本簡單的標識發生變化,散發出淡淡微光。
【學生:王建剛(卓越)】
【擅長方向:機械加工】
【已達到八級鉗工水平,是輕輕松松銼個平面,都能當鏡子用的恐怖水平。】
【匠心獨具:擁有明確高精度基準指引下,其傳統手工藝能與現代精密制造要求產生奇妙融合,達成超越常規設備的局部加工精度】
陸羽心中一震。
卓越級別!還有隱藏屬性!
陸羽之前,只知道王建剛七級鉗工。
經驗豐富,技術過硬。
沒想到在合適的平臺和精準的指引下,竟然能激發出如此驚人的潛力!
八級鉗工什么水平?
在目前整個大夏,不到兩千人!
而且【匠心獨具】的屬性,簡直就是為攻克工業母機最后那點設備極限之外的精度瓶頸,所量身定制的!
“王師傅。”陸羽走上前,毫不掩飾的贊賞,“干得漂亮,這塊導軌的精度,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王建剛見到陸羽,連忙放下工具,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手,“陸校長,您過獎了,主要是您給的圖紙清楚,還有那個基準靠譜,我們才知道該往哪里使勁兒,我就是出了點笨力氣。”
“笨力氣?”陸羽笑了,拍了拍他那結實的肩膀,“你這可不是笨力氣,這是真功夫!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關鍵技術!好好干,后面需要你這種笨力氣的地方還多著呢!”
得到陸羽肯定,王建剛和他身邊的同學們,臉上露出激動和自豪的神情。
……
從項目組車間離開。
王野匆匆走來,在耳邊低語幾句。
陸羽臉上笑容微微收斂,點了點頭。
看了眼充滿干勁的廠房,對幾位項目組長交代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王野匯報的消息是。
三星集團的亞洲區總經理李宗熙,已經到了蜀城,希望能與陸羽盡快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