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分主賓重新落座。
格桑市長自然坐在主位，陸羽和吳牧羊教授作為最重要的客人，分坐其左右。
賈慶春院長坐在陸羽下首，賈霞和劉新民則陪在末座，幾乎是挨著門口位置。
服務員為眾人斟滿酒杯，是本地特色的青稞酒，有種特殊的清香，味道凜冽。
格桑市長率先端起酒杯，滿面紅光的站起身，聲音洪亮，開口道。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格桑環視眾人，目光最后落在陸羽身上。
“這第一杯酒呢，我代表稻城市政府，也代表我個人，熱烈祝賀漢城科技大學稻城校區順利建成并投入使用！”
“同時呢，也祝賀咱們的校附屬獸醫院正式開張，一炮而響，解決了牧區的大難題！”
“陸校長，吳教授，你們這是為我們稻城的教育事業，為稻城的農牧業發展，立下了大功，這杯我敬你們！”
說罷，格桑仰頭。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姿態豪爽。
陸羽和吳牧羊自然隨之起身。
陸羽面帶微笑，舉杯回應。
“格桑市長言重了，辦學育人，服務地方，本就是我們高校的職責所在。”
“還是要感謝領導的大力支持。”陸羽話語得體，與吳教授一同飲盡杯中酒。
氣氛在格桑市長的帶動下。
漸漸熱絡了起來。
緊接著。
賈慶春也連忙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臉上堆著笑容，比格桑市長更恭敬。
“陸校長，吳教授！這第二杯酒，我必須敬二位！”賈慶春微微躬身。
“漢城科大落戶稻城，是我們稻城的榮幸，獸醫院的成功，更是讓我們這些搞醫療的，都深感佩服，大開眼界！”
“我代表市醫院全體同仁，歡迎陸校長和吳教授，以后還請多多指教！我先干為敬，二位隨意，隨意！”
賈慶春說著，毫不猶豫地的將杯中酒一口悶下，那姿態，如同要通過這杯酒，表達自己最大的誠意。
陸羽依舊保持著那淡淡的笑容，舉杯示意了一下，淺淺抿了一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并未像對待格桑市長那樣干杯。
吳牧羊教授，同樣跟著只淺抿一口。
這細微的差別。
讓賈慶春的心猛的往下一沉。
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但，此刻自然不敢有絲毫表露。
只能訕訕坐下。
心里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這位陸校長啊？！
賈霞和劉新民坐在末尾，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是機械的跟著舉杯。
嘴唇沾了沾酒杯，便趕緊放下。
這種場合，沒人開口的話。
很顯然，他們連敬酒的資格都沒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的氣氛在格桑市長的努力維持下，還算融洽，不過，總是有些怪異。
賈慶春幾次想開口切入正題，都被陸羽不著痕跡的，用其他話題帶了過去。
格桑市長見時機差不多了，便以閑聊的口吻，看似隨意的旁敲側擊起來。
“陸校長啊，說起來，你們學校和蜀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合作，可是讓我們稻城這邊好多人都沒想到啊。”格桑呵呵笑著，神色輕松。
“按理說，咱們稻城市醫院就在家門口，各方面條件也都不錯，溝通起來也方便，怎么最后……”
“選了蜀城那邊呢？”
“是不是我們本地醫院，在某些服務或者對接上，有什么沒做到位的地方？”
這個問題。
終于被擺到了桌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集在陸羽臉上，賈慶春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陸羽，等待回答。
陸羽只是輕輕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擦嘴角，臉上依舊是云淡風輕。
“格桑市長多慮了。”
“選擇蜀城醫院，主要是考慮到他們在外科急救，以及應對突發疾病方面，積累了一些成熟的經驗。”
“這與我們校區在未來，可能面臨的衛生健康風險比較匹配。”
“而且，他們的響應機制，遠程協作等能力，也符合我們的要求。”
“嗯，純粹是從技術層面，以及保障效率做的綜合評估，沒有其他原因。”
完美無缺的官話套話。
陸羽四兩撥千斤，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輕飄飄的將格桑市長的問題岔開了。
絕口不提具體是什么原因。
吳牧羊教授在一旁默默吃著菜，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根本不接話。
這回答，讓賈慶春心里更加沒底了。
如果是明確的指責，他還能對癥下藥，想辦法解釋，彌補。
可這種完全不接招，搪塞的態度。
反而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也更加確信，問題絕非那么簡單。
酒意漸漸上涌。
加上心中的焦慮憋悶。
賈慶春的臉色有些發紅。
借著酒勁，賈慶春再次端起酒杯。
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對著陸羽。
“陸，陸校長，我賈慶春，癡長你幾歲，今天呢，就托大叫你一聲陸老弟！”
賈慶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懇切的看著陸羽，有些委屈的說道。
“老弟啊，哥哥我今天……”
“今天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來求和的，我知道，肯定是我們市醫院，或者是我賈慶春本人，在什么地方做得不對，不小心得罪了陸校長！”
“陸校長大人有大量，別跟哥哥我一般見識，你，你就給句明白話，到底是因為什么？”
“也讓我死個明白，改個清楚！”
“這杯酒，我干了！”
“算哥哥我給您賠罪！”
說著，賈慶春不管不顧。
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嗆得他連連咳嗽，眼眶都有些發紅。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格桑市長微微蹙眉，但也沒阻止。
賈霞和劉新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所有人都看著陸羽。
而陸羽甚至沒有去看賈慶春。
目光反而越過了他，落在了從頭到尾都如透明人一般，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賈霞，還有劉新民身上。
只見，陸羽的嘴角。
忽的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賈院長言重了，談不上得罪。”
說著，陸羽抬起手，手指輕輕指向末座兩人，神色好奇道。
“這兩位是，看著有些面生。”
“是賈院長您的……？”
賈慶春正沉浸在懊惱的情緒中，被陸羽這突兀的一問，弄得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連忙介紹道：
“哦，對對，你看我這記性！”
“光顧著說話了，都忘了介紹。”
賈慶春指著女兒和女婿，“這是小女賈霞，在市醫院當護士長。”
“這是女婿劉新民，是我們醫院普外科的主任，手可是相當的穩！”
介紹完，賈慶春立刻轉頭。
對著還處于懵逼狀態的賈霞和劉新民，帶著幾分酒后的嚴厲，催促道。
“還愣著干什么？！沒點眼力見！”
“還不快叫人！”
賈霞和劉新民，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一聲低喝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
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
“陸，陸校長好……”
陸羽還沒開口，賈慶春倒是又喝道。
“沒禮貌，我和陸校長兄弟相稱，這是我弟，你們應該叫什么？！”
陸羽一愣。
是真的差點沒繃住。
這賈院長的酒量是真的不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