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里最后一絲可能存在的惋惜也消失了。
面對這個系統(tǒng)評價為【傳奇】,卻走上如此歧途的學(xué)生,陸羽心中再無半分挽回的念頭,再無憐憫。
這個人,已經(jīng)無可救藥。
“你是一個極端自私的人?!?/p>
“你因為生父拋棄你們母子,對他起了殺心。”
“但一個賭鬼,行蹤不定,你很難找到機會?!?/p>
“后來當(dāng)你母親準(zhǔn)備再婚,當(dāng)你覺得你母親背叛了你,將原本只該屬于你的關(guān)注和愛分給了別人時……”
陸羽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對你母親,也起了殺心。”
“那場車禍……”
“你最開始想殺的,其實是你的母親,宋美蘭,對嗎?”
“你無法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p>
“你眼里只有別人的過錯。”
宋宇晨的身體猛的一顫。
像被無形電流擊中。
只見,宋宇晨放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他想要握緊拳頭,抑制住這顫抖,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臉上血色迅速褪去,眼神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慌亂和驚駭。
“你,你胡說!”
宋宇晨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陸羽沒有理會他的否認(rèn)。
慢慢的,從隨身帶著的公文包里,拿出了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盒子。
盒子很舊,邊角有些磨損。
陸羽將盒子放在面前的審訊桌上。
發(fā)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極度安靜的審訊室里。
顯得格外清晰。
“你母親之所以篤定是你做的?!?/p>
“甚至在情緒崩潰時直接指控你。”
陸羽一邊說著。
一邊緩緩打開了盒子的蓋子。
“不是因為她瘋了。”
“也不是因為她恨你?!?/p>
“而是因為……”
陸羽的動作頓了一下。
目光落在盒子里的東西上。
“她知道。”
“李建國那輛車的剎車系統(tǒng),那根關(guān)鍵的,被人為磨損破壞的軟管……”
陸羽從盒子里,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根約莫十厘米長,表面布滿油污和細(xì)微磨損痕跡的剎車軟管。
將它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那根軟管扭曲著,像條死去的毒蛇。
“是你?!?/p>
“親手換上去的?!?/p>
“陳海的死,你或許能脫身。”
“但李建國的死……”
陸羽抬起頭,看向臉色慘白如紙,身體開始無法控制的,微微發(fā)抖的宋宇晨。
“你跑不了?!?/p>
宋宇晨死死盯著那根躺在桌面上的軟管,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傲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記得我把這軟管給丟了的,你怎么有……”
“不對,你還是在詐我!”
“休想騙我!”
可是,軟管是他親手換下的。
又怎么認(rèn)不出來,眼前就是那條。
沉默了許久,宋宇晨終于抬起頭。
眼神空洞,喃喃道。
“我,我就是想要他們愛我……”
“只愛我一個人……”
“這很難嗎?”
宋宇晨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陸羽沒有回答他這個的問題。
目光,落在了那個打開的舊盒子里。
盒子內(nèi)側(cè),貼著張已泛黃褪色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宋美蘭,笑容溫婉。
她懷里抱著個看起來只有兩三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旁邊,站著的,是穿著樸素襯衫,戴著眼鏡,一臉書卷氣的陳海。
陳海的手。
正親昵的搭在小男孩的肩上。
小男孩笑得眼睛瞇成了兩條縫,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棒棒糖。
一家三口。
緊緊靠在一起。
照片下面,寫著行有些模糊的小字。
小晨健健康康,爸爸媽媽永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