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室。
安靜的可怕。
與外面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還有漢城科大更衣室的沸騰相比。
這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空氣。
只剩死寂。
砰——！
鄭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幾，上面的水果，飲料滾落一地，瞬間一片狼藉。
他猛然轉身，雙眼赤紅，布滿血絲。
死死盯著縮在角落活生生像鵪鶉。
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墻縫里的李鋼。
“這就是你他媽給老子安排的好戲？！直接讓漢城科大剃光頭？！”
鄭康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嘶啞，他一步跨到李鋼面前，把李鋼從地上拎起來。
揚起手臂，用盡全身力氣。
啪——！
一記響亮耳光，狠狠扇在李鋼臉上！
李鋼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頰瞬間腫起，清晰的五指印浮現出來。
他捂著臉，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身體篩糠般抖動著，顯然嚇壞了。
“廢物，飯桶！你知不知道老子這一把輸了多少錢？！啊？！”鄭康唾沫星子噴了李鋼一臉，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五千萬，整整五千萬！！你他媽讓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李鋼嚇得魂飛魄散，帶著哭腔辯解。
“鄭，鄭少……息怒啊鄭少！”
李鋼心里更是暗罵鄭康貪得無厭。
五千萬是最樂觀情況能賺的。
誰知道，你直接買了五千萬啊！
這些心里話自然不可能說出來。
“這……這不能怪我啊……誰能想到那個樊智逸……他，他簡直不是人……”
接著，李鋼靈光一閃。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抬起頭。
“是劉教練！一定是姓劉的王八蛋搞的鬼！他肯定和漢城科大串通好了，故意坑我們的錢！”
“我……我這就把他叫過來對質！”
李鋼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指，撥通了晏城體院劉教練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的聲音同樣充滿了沮喪和暴躁。
背景音里。
還夾雜著球員爭吵和摔東西的聲音。
“喂？！李鋼！”
“你他媽還有臉打電話來？！”
劉教練的聲音像是吃了炸藥，“老子也壓了！賠得褲衩都不剩了！”
“你找的什么狗屁對手？啊？！”
“那個10號是他媽火星來的吧？！”
李鋼開了免提，劉教練的怒吼清晰的回蕩在貴賓室里，鄭康的臉色更加難看。
李鋼對著電話吼道：“劉胖子！你少他媽裝蒜！是不是你和漢城科大聯手做局坑我們？！”
“我坑你媽！”劉教練破口大罵，“老子現在想殺了那個10號的心都有！還做局？老子職業生涯的臉都丟盡了！”
“以后在圈子里還怎么混？！”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摔砸聲，隨即被掛斷，只剩下忙音。
李鋼拿著手機，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鄭康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發過火后，冰冷的絕望開始蔓延。
錢輸了是小事，關鍵是這個臉，丟得太大了！
他鄭康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陰冷的目光掃過李鋼，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說！現在怎么辦？！”
“拿不出辦法，老子讓你跟著那五千萬一起消失！”
李鋼渾身一顫，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忽然，他想起劉教練掛電話前的話，眼中閃過狠毒的光。
“鄭……鄭少！有辦法！有辦法了！”李鋼連滾帶爬，抓住鄭康的腿，急忙說道。
“劉胖子剛才說了，問題的關鍵就是那個樊智逸！這小子太邪門，有他在，漢城科大就跟換了支球隊一樣！”
李鋼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獻計道：“既然搞不定球隊，我們就搞定他這個人！”
鄭康眉頭一擰，來了興趣，“什么意思？”
“收買他！”李鋼眼中閃爍著陰險的光芒，“下一場就是半決賽了！只要我們出得起價錢，讓他下一場發揮失常，或者干脆找個理由讓他不上場……”
“漢城科大就是沒牙的老虎，還不是隨便我們拿捏？依舊能操盤！”
鄭康瞇起眼睛，思索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收買一個學生，花不了多少錢，卻能挽回局面，甚至可能把輸掉的錢再賺回來……
“去找他談！”鄭康下了命令，語氣不容置疑，“不管他用多少錢，加倍給他！我要他在下一場比賽里，從英雄變廢物！”
“要是他不同意……”
“哼，找人在場上廢了他的腿！”
……
與此同時。
漢城科大更衣室外走廊。
喧囂隔絕在門后。
長長的走廊里，顯得有些安靜。
樊智逸手里緊緊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那條來自卡馬喬的短信。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國家隊主教練！就在門外等他！
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情景！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但，沒有立刻向左轉去找那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
樊智逸幾乎是下意識的，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那個正和雷俊低聲交談的身影，陸羽校長。
“陸校長！”
樊智逸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將手機遞到陸羽面前。
陸羽停下交談，看向他。
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陸羽臉上并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幕。
“卡馬喬教練，他想找我談談。”樊智逸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干澀，眼神里充滿了渴望，“是國家隊主教練，他……他肯定是想招我進國家隊！”
對于一個熱愛足球的年輕人來說，國家隊的召喚，是至高無上的榮譽和夢想。
此刻，仿佛已看到了自己身披國家隊戰袍，站在國際賽場上的樣子。
然而。
陸羽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陸羽并沒有為他感到高興，甚至沒有去看那條充滿誘惑的短信。
目光平靜落在樊智逸激動而年輕的臉上，沉默了幾秒鐘。
在樊智逸錯愕的目光當中。
陸羽緩緩的，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進入國家隊的好時機。”
陸羽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
兜頭澆在了樊智逸火熱的心上。
樊智逸臉上的激動瞬間褪去，很是不解，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為什么？陸校長？”他急切的追問，聲音里充滿了困惑還有委屈，“那是國家隊啊！是卡馬喬親自邀請！”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為什么……為什么不是好時機？”
樊智逸想不通。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是通往夢想的捷徑。
陸校長一直支持他們追求夢想。
為什么這一次，要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