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番外：司徒彥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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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彥心下一驚，正欲開口，賀途已經(jīng)掀開了他背后的衣服，提起彎刀，在他背后劃開一道斜長的口子。
鮮血霎時涌了出來。
司徒彥痛呼出聲。
鉆心的疼，讓他幾乎失去意識。
而魁梧的漠北男人還不忘提醒賀途一句，“少主，他胳膊上也得劃一刀。”
賀途又再次劃傷了司徒彥的胳膊，而后帶著兩名手下?lián)P長而去。
他是七天之前受的傷，司徒彥的是新傷，自然會有區(qū)別，他不指望司徒彥真能代替他，能把朝廷的人拖住一時半刻，給他爭取逃跑時間也是好的。
司徒彥趴在地上，痛得起不來身。
他將指甲狠狠嵌進掌心里，迫使自己清醒。
他不能做賀途的替罪羊。
過了好一會兒，他聽見不遠處傳來大批的腳步聲，抬眼一看，是一群帶著佩劍，服侍統(tǒng)一的人，想必是朝廷的官兵。
他渾身是血，躺在地上過于顯眼，那群人當(dāng)即朝他跑了過來。
“小子，你是何人？怎么渾身是血？”
“我是……大夫。”司徒彥朝眾人伸出手，“救我，是漠北人傷了我……”
一名羽林軍聞言，想上前將他扶起，卻被另一人阻攔。
“慢著，聽說逃走的犁族少主十六歲，皮膚較白，左胳膊與背后有傷，楊將軍追趕他的時候，在他背后劃了一條斜長的口子，但是那小子狡猾，撒了一把石灰粉出去，楊將軍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回過神時那小子就跑了，楊將軍特意強調(diào)了，犁族少主狡猾。”
司徒彥虛弱地搖頭，“我不是，你們別上當(dāng)，是他們把我弄成這樣的。”
“別信這小子的話，先把他帶回去給楊將軍辨認一下。”
“我不是漠北少主，我是東岳國人！漠北人跑了你們得趕緊去追，你們之所以來此，是因為我父親給你們通風(fēng)報信！他被漠北人踢下山崖生死未卜，還有我的師弟們，他們還在竹屋里，你們快去救他們。”
司徒彥幾乎用盡力氣懇求著羽林軍們。
可仍舊有人不相信，“這小子口說無憑，萬一竹林里面有陷阱呢？”
司徒彥從未有一刻感到如此絕望。
沒有人能給他作證，羽林軍也沒人肯相信他。
“你們圍在這做什么？”忽然一道清冷的聲線在人群外響起。
眾人連忙分開了一條道。
“寧王殿下，這小子像是那個逃走的犁族少主，可他不承認，非說自己是被陷害的，還想引我們?nèi)ブ窳謨?nèi)，說那個提供線索的男人是他父親，可他說的話又沒人能證明，我們怎么能信呢？楊將軍說那少主可狡猾了，叫我們?nèi)f事小心。”
司徒彥抬眸望著眼前被眾人尊稱寧王的男子，“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東岳國人，我父親是司徒峻！從前在太醫(yī)院當(dāng)差的，后來離開太醫(yī)院，和我隱居在此。”
此話一出，人群中當(dāng)即有人冷笑，“狡猾的小子露出馬腳了吧？司徒太醫(yī)十幾年前就病逝了，怎么跟你隱居！你是以為沒人認識司徒太醫(yī)嗎？”
“他沒有病逝，只是用這個辦法脫身。”司徒彥說著，從懷中掏出了大把藥材，“我真是大夫。”
蕭云昭望進他悲傷而無助的眼底，頗為平靜地詢問道：“本王聽說過司徒大夫，他生前編寫過幾本醫(yī)書，你能說得上來嗎？”
“他在太醫(yī)院期間并未親自編寫過醫(yī)書，不過他有將眾多前輩們留下的醫(yī)書中摘錄過一些疑難雜癥，把這些罕見的病癥專門編制成冊，名為《怪疾經(jīng)》，另外，東岳國初建國時，太醫(yī)院院使編寫了一本百草藥經(jīng)，流傳至今三百年有余，我能全本背誦。”
司徒彥說到這，見蕭云昭沒有出聲打斷，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開始有氣無力地背起了藥經(jīng)里的內(nèi)容。
他才背了沒幾句，蕭云昭便出聲道：“這少年的確是我東岳國人，犁族少主雖聰明，但絕不可能了解東岳國的醫(yī)書，漠北那些軍醫(yī)和我東岳國名醫(yī)相比，何其平庸，傳令下去，將整座山都包圍起來，即便是這山林間的居民要下山也不得放行。”
蕭云昭一聲令下，眾人分頭行動。
司徒彥也被人抬下山治療。
下山前，司徒彥央求蕭云昭救父親和師弟們，蕭云昭應(yīng)下。
約莫一個時辰后，躺在山腳下醫(yī)館里休息的司徒彥得到了消息。
父親滾落在山壁上交錯的樹干間，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受了極其嚴重的內(nèi)傷。
三名師弟皆因重傷而死，根據(jù)軍醫(yī)判斷，是被漠北人近距離震傷了五臟六腑，即便能第一時間得到救治，也活不了多久。
司徒彥上藥痛極時不曾落淚，聽到師弟們的噩耗卻嚎啕大哭。
入夜時，羽林軍給他送來了飯菜，他一口未動。
蕭云昭從醒過來的司徒峻口中得知前因后果，便親自來勸司徒彥。
“善良本無錯，只是這世道險惡，有人會利用你的善意來傷你，本王若是你，就不會自暴自棄，而是會設(shè)法報仇。”
此話一出，司徒彥不顧疼痛，從塌上坐起身來，“報仇，對，我要報仇……”
“本王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三個漠北人落網(wǎng)了。你想不想處置他們？”
“我想！”司徒彥毫不猶豫地回答，“寧王殿下能把他們交給我處置嗎？”
“可以，不過本王也有條件。”
“您請說。”
“你父親受傷嚴重，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但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需要用到許多名貴藥物才能吊著他的命，也就是說，他將來會是個藥罐子，而你們父子兩根本沒有能力承擔(dān)這些藥物的費用。”
蕭云昭不疾不徐道，“本王可以收養(yǎng)你們，從今以后，你就用心學(xué)習(xí)你父親的所有本事，做本王的隨行大夫，只能為我寧王府效力，當(dāng)然了，你若是將來想要個一官半職，看你的表現(xiàn)，但不管怎樣你只能是本王的手下，不能效忠除本王以外的人，否則——你要承擔(dān)的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
“好。”司徒彥一口應(yīng)下，“若寧王殿下能將漠北人交給我處置，收養(yǎng)我與父親，我司徒彥此生不效忠除您以外的第二個人，若違背承諾，不得好死。”
“那就這么說定了，你想如何處置那三個人？”
“我要他們成為我的藥人。”司徒彥眸底涌動著嗜血的冷意，“從前我們師兄弟研發(fā)的藥物都是拿老鼠作為試驗品，我很好奇把那些藥全用在人身上，會發(fā)生什么。”
蕭云昭唇角輕揚，“隨你。”
第二日，司徒彥與父親跟隨蕭云昭回到寧王府。
蕭云昭言而有信，將三個漠北人捆了送給司徒彥。
司徒彥望著驚恐的三人，面上沒有得意，沒有張狂，而是一派平靜地告訴他們——
“別怕，現(xiàn)在怕還太早了，你們不會這么快死，因為你們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在恐懼和生不如死中度過。”
自那日之后，三人成了他的試驗對象。
他將自己研制出來的各類藥物都放在他們身上試驗，然后將他們的反應(yīng)記錄下來。
每當(dāng)他們快咽氣時，他又會用解藥將他們救回。
為了防止他們謾罵和自盡，他命人割了他們的舌頭泡酒，再將酒喂給他們喝。
三人身上留下了許多后遺癥，盡管他醫(yī)術(shù)再好，三人也經(jīng)不住他的常年藥物摧殘。
五年內(nèi)，三人相繼斃命。
蕭云昭將三人的尸首掛于城門，以此作為對漠北部落的嘲笑與警惕。
盡管寧王府藥材供應(yīng)充足，司徒峻還是因為五臟衰竭而離世。
這一年，司徒彥二十二歲。
偶爾有人問起——
“司徒大夫，你的醫(yī)術(shù)如此高明，為何不去進太醫(yī)院？以你這本事，定能快捷高升。”
面對這樣的問話，他只是一笑置之。
“寧王府養(yǎng)了我父親七年，這七年，是我這一生都還不了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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