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夢微怔。
她沒想到,程國公夫人擔憂的會是如此。
她道:“沐洲是姐姐一手養大,他心中必定是更加親近姐姐的。”
程國公夫人搖頭,“未必,養恩是真,可孩子大了,心思如何,也只有他自已知道了。”
程國公夫人想到那一日,沈清夢送來的小匣子,被程沐洲視若珍寶。
那般心思,竟讓她這個養母有些醋意。
她原本以為自已是多想,可后來夫君告訴她,程沐洲當真是沈清夢的親生兒子。
程國公夫人一瞬間便覺得泄氣了。
也許,自已養大他一場,卻仍然比不上親生母親。
“不會的,程沐洲他懂知恩圖報,在他心中,夫人您一樣重要。”滿滿道。
一樣嗎?
程國公夫人眼神黯然,“是否重要,我不在乎,今日之后,若是衛國公夫人再諸多糾纏,那我便告訴程國公,到時候會發生什么,便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沈清夢面色一凜,程國公夫人這意思,是要徹底與她劃清界線了。
“姐姐慎重,若是有人在姐姐面前說了什么,姐姐切莫上當了,那定是挑撥離間。”
程國公夫人:“我自有判斷,還請衛國公夫人莫要再來糾纏了。”
說罷,她轉身離去。
沈清夢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神情惆悵。
滿滿道:“娘,別發愁了,程國公夫人的心結,肯定不是這只言片語就能消掉的。”
沈清夢:“是娘沒用,說服不了她。”
“才不是呢。”滿滿舉例道:“好比說,上次烏沉木事件之后,魏府便將大黃趕走,我見它可憐便收留它。”
“我天天好吃好喝的養著大黃,結果魏成風來了給了它兩根骨頭,它便對著魏成風擺尾巴,換作我,我也生氣。”
沈清夢有些哭笑不得,滿滿這例子……
滿滿接著道:“如果是我,我也要好好想想,你到底跟誰親啊,好歹是我養了你一場吧,程國公夫人眼下就是這種心情。”
“雖然說,咱們與程國公府的關系并沒有不對付,也沒有什么仇怨,但人心中都有一桿秤,誰輕誰重自會計較。”
“我看啊,這事怪就怪在程沐洲。”滿滿哼了哼鼻子,“他在這中間,就該做一個合格的端水者。”
很顯然,這碗水他沒有端好,所以才讓兩家的關系失了平衡。
滿滿掄起袖子,道:“不行,我要去罵一罵程沐洲。”
說罷她便要跑。
沈清夢忙道:“滿滿,不行。”
滿滿剛出了殿門,原本就守在那兒的段武聽到夫人的聲音,一把將她抓住。
段武像拎小雞一樣將她拎了起來,結果發現……滿滿小姐長重了。
他拎起來有些吃力了。
不過,還是成功的阻止了滿滿的腳步。
沈清夢從殿里走了出來,她道:“滿滿,不可心急。”
滿滿掙扎無果,無奈道:“娘,干嘛不讓我去罵程沐洲?”
“滿滿,聽娘的話,現在沐洲想必也很難過,你先別急,好嗎?”
滿滿覺得,沈清夢還是心軟,總是心疼程沐洲。
可憐天下父母心。
罷了,她聽娘的便是了。
“好啦,娘,我知道啦。師傅,快放我下來。”
段武這才放手,他偷偷甩了甩手掌,心中詫異,不知何時開始,滿滿小姐長重也長高了。
沈清夢帶著滿滿回了衛國公府。
她向蕭星河講述了今日在法華寺的事情。
蕭星河聽后,道:“看來,程國公府不僅不會讓沐洲回來,還要求他一心一意只為程國公府。”
沈清夢沉默,心頭難過。
沐洲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也對,”蕭星河若有所思,“沐洲跟了七皇子,若有一日,七皇子奪權……沐洲前途不可限量。”
這般優秀的孩子,誰也不想拱手相讓,更希望他心中裝著家族前程。
沈清夢:“在我心中,沐洲他的將來如何,并不重要,我只希望他能平安長大,快快樂樂的。”
什么朝堂旋渦,諸位之爭,她都希望沐洲不要沾染。
蕭星河:“雖然我也希望如此,可我知道,沐洲將來遲早要面對這些。”
他握住沈清夢的手,“眼下,咱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在,程國公府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為難沐洲。”
沈清夢聽罷,微微點頭。
滿滿在一旁,哈欠連天。
蕭星河將她抱起,道:“走,回屋睡去。”
滿滿含糊不清道:“爹,我想程沐洲了。”
蕭星河動作一頓,他又何嘗不是。
“滿滿,爹答應你,日后有機會,與程國公府的誤會終會解開的,你和沐洲,也會恢復到從前。”
蕭星河說話間,心頭已經在思索著該如何去辦這事了。
待他心底有了主意之后,再低頭一看。
滿滿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小家伙睡得香甜,睫毛微翹,憨態可掬。
蕭星河動作輕柔抱著她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