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沐洲在程國公府里關了幾日。
這幾日他吃喝都在院子里,每日三餐有仆人送來。
飯菜可口,可程沐洲吃在嘴里,宛如嚼蠟。
吃完之后,自有人收走碗筷,院門一關,他再次與世隔絕。
夏日蟬叫得程沐洲本就心煩意亂,這樣關上幾日,程沐洲人都快要關霉了。
他想砸門,想要出去,渴望自由。
他想去白云書院,跟路飛揚滿滿她們隨便聊點什么,吹吹牛也好,總之,他不想被困在這里。
可這些只是他想,程沐洲知道,若是自已發瘋砸門,只會惹得父母更加生氣。
這日,不是飯點,院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李嬤嬤進來了。
程沐洲看見李嬤嬤,眼眸一亮,她是母親身邊的人,她過來了自然意義不同。
程沐洲迫不及待道:“李嬤嬤,是不是我母親愿意放我出去了?”
“三少爺,”李嬤嬤面上是一慣的公事公辦,“宮里來了消息,陛下為七皇子選了伴讀,陛下意屬于你,中秋前,您便進宮去陪伴七皇子了。”
程沐洲詫異。
“那我可以出去嗎?”
“不行,宮里派了兩個年長有資歷的嬤嬤過來教導您宮規,從今日起,您需要在府里好生學習規矩。”
李嬤嬤說罷,側過身,她身后兩個嬤嬤也跟著進來了。
程沐洲心心念念的出去,不僅沒成,反而多了兩個管教他的人。
程沐洲不是個蠢的,他明白,有些東西出了問題。
是什么出了問題?程沐洲想。
他是一個孩子,突然就被關起來,沒有外界的半點消息。
想要搞清楚其中原因,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他向兩位嬤嬤見禮,而后又道:“沐洲好幾日都沒見母親,心中掛念母親,李嬤嬤可否去母親佛堂前,取一些母親親自做的線香過來。”
李嬤嬤問道:“取線香做什么?”
“做個念想,以后沐洲學起規矩來,必不能日日見到母親了,有母親的線香做伴,可令我心安。”程沐洲垂首低眉。
宮里的兩位嬤嬤見狀,互相看了一眼。
聽聞這位程三公子一腔英勇跳進湖水里救了七皇子,眼下,心中又記掛著母親,可見是個心善的孝子。
這樣的孩子,她們也是欣賞的。
李嬤嬤面上也有些動容,府上關了三少爺幾日,三少爺不僅不生氣大鬧,還仍然記掛著夫人。
“行,老奴知道了。”
李嬤嬤轉身去了佛堂,程沐洲待宮里兩位嬤嬤極為客氣,請人上了茶,又遞過紅封。
兩位嬤嬤推辭,程沐洲卻堅持。
“兩位嬤嬤既然過來教我一場,也算是我的師傅了,沐洲感激不盡,這些只是一份心意罷了,嬤嬤請收下吧。”
他小小年齡,辦事說話都穩當,兩位嬤嬤便收下了。
與程沐洲相處半日,他待人有禮,還特意將許多重點記在自已的小札上,可謂是謙虛有禮又刻苦了。
兩位嬤嬤對程沐洲印象極好。
李嬤嬤這邊,向程國公夫人稟報程沐洲的情況。
“三少爺被關好幾日,不僅沒鬧,看氣色還不錯,是個沉得住的。”
程國公夫人神情里始終有股淡淡的憂傷,“我養他一場,知道他從小是個好的,只是這性子,不像國公爺。”
程國公脾氣是有些急躁的,若是被關幾日,別說砸門了,他恐怕連放火殺人的心都有。
聽到夫人如此這般說,李嬤嬤便知,夫人心情不好。
李嬤嬤:“夫人寬心,就算三少爺他不是您親……”
后面那個字李嬤嬤沒說出口,主仆倆也是心照不宣。
“可三少爺他是您養大的,他心中始終記掛著您,這不,讓老奴去佛堂取些您親自做的線香。”
“他要那個做什么?”
“三少爺說日后要學規矩,忙起來的時候恐怕無法時常見到夫人,便想要您親自做的線香陪著,宛如您親自在他身邊。”
程國公夫人愕然,“他真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