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天涯島接班人學(xué)習(xí)班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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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秋渭水用輕輕而期盼的語氣打斷他的話,問道:“王老師,你在詩里寫了,‘愿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終成眷屬,愿你在塵世獲得幸?!?,這是祝福誰呢?”
王憶尷尬的摳腳。
他感覺鞋墊子都要扣出《清明上河圖》了。
可心上人都這么問了他能怎么辦?
他只能低著頭說道:“我、我其實這首詩,也是、就是,也是寫給你的。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們雖然是陌生人,但那時候我就特別心疼你——這是真的啊。”
“我理解你的感受,所以我當時就希望你能好好生活,能幸福,能開心,所以我把我用過的藥給你吃——這也是真的啊。”
“我沒有懷疑你的話。”姑娘跟他并肩在一起也低下了頭。
她是甜蜜又害羞。
霞飛雙頰。
老王是昧著良心、眼神飄忽。
心有尷尬。
海子這首抒發(fā)他胸臆中悲涼的詩竟然被他用來泡了妞,他真不知道以后怎么感謝海子。
嘿嘿。
后面在兩人慢慢悠悠的溜達中,太陽開始落山。
鄰近夜間,海上的風大了一些,而海上的光則溫和了一些。
王憶領(lǐng)著她坐在山頂看日出,還給她倒了一杯米酒:“你能喝一點酒吧?這種米酒度數(shù)很低,喝起來甜滋滋的,我們一邊看日落一邊喝酒吧?!?br/>
秋渭水扭頭沖他微微笑。
多情少女的眼神中是滿滿的柔情蜜意。
甜而醉人。
煙波浩淼,漁船歸來。
海面灑滿淡金色光芒,抬頭向西看去,一輪夕陽映照著大海、高懸于海面卻又滿滿的落入海下。
起伏的波浪無窮無盡,那金黃的夕陽余暉撒上去,如星羅棋布的漁火。
碼頭上船歸來、漁民歸來,豪邁的說笑聲也歸來了,隨著婦女老人下工,島上又開始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王憶和秋渭水坐在山頂眺望海洋又俯瞰碼頭,海天壯闊,人間繁華,而我自怡然。
又是一天的黃昏,天與海與島與人都逐漸變得昏黃起來,海光逐漸深沉、天色越發(fā)黯淡,此時就著柔和濕潤的海風喝一口米酒——人間值得啊!
秋渭水喃喃道:“我從不知道外島這么美,在這樣的地方安穩(wěn)的過一輩子,或許也很好吧?”
王憶點頭道:“如果你遠走天涯,去歷盡繁華,再回頭看便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經(jīng)歷未必多精彩,那些美好只是一剎那。”
“所以,平靜度日看似是碌碌無為,但能與家人安穩(wěn)一生我覺得也是美好可貴?!?br/>
讓一首詩給他整出偶像包袱來了,他不得不在姑娘面前絞盡腦汁的說些自己覺得不著五六的話。
但這種話就適合糊弄純情少女。
秋渭水被糊弄的五迷三道。
她扭過頭來看王憶,突然笑了起來:“王老師,六月份結(jié)束,我就要離開文工團了,到時候我不知道我能去哪里、我還能做什么?!?br/>
王憶迎著她期待的眼神能猜出她這話的意思,說道:“我午飯時候說過,天涯島永遠向你敞開大門。如果你家里人不嫌棄我們天涯島又窮又落后,來我們島上生活……”
“好!”
秋渭水一口答應(yīng)。
于是王憶把剩下的‘幾天’兩個字給咽下去了。
人姑娘比自己想的要勇敢!
王憶認真的對她說:“天涯島會很好的,你在這里就知道,生活很平淡但是一點不枯燥?!?br/>
秋渭水笑道:“好的?!?br/>
夕陽終于徹底落下,月亮和繁星亮起。
王憶領(lǐng)著她去門市部,準備一天中最繁忙的生意時刻。
結(jié)果買東西的社員還沒來,一群孩子拎著狗尾巴草出現(xiàn)了。
每一根狗尾巴草上都串著好幾只螞蚱。
王憶當場懵逼:“你們是想來換橘子水喝的?”
學(xué)生們訕笑。
不言而喻。
王憶無奈的說道:“沒那么多橘子水呀,人家供銷公司一共給咱送來了二十瓶橘子水,你們看看你們自己多少人?!”
王向紅背著手走來,喊道:“大晚上的不回家吃飯寫作業(yè),一個個的堵著門市部干什么?是不是今天的工太輕快了,明天準備跟著家里大人一起去燒瀝青?”
學(xué)生們看到他來了一哄而散,不過把螞蚱都給放下了,免費送給王憶了。
王向紅先微笑著沖秋渭水點點頭,又嚴肅的看向王憶:“王老師你太嬌慣孩子了啊,他們現(xiàn)在不像話了?!?br/>
王憶說道:“行,以后我嚴肅點。”
王向紅點點頭。
他在門市部里掃了掃,問道:“你在《新民日報》上發(fā)了新聞?”
王憶說道:“不是新聞,是一首詩歌,沒什么了不起的……”
“你怎么老過度謙虛?”王向紅打斷他的話,臉上忍不住露出笑意,“給我看看那個報紙?!?br/>
王憶無奈的把報紙拿給他,說道:“看來這消息已經(jīng)傳遍咱生產(chǎn)隊了?!?br/>
他當時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盡快制造出在媒體層面的知名度,可不止是給《新民日報》投了詩歌稿子,還有其他幾份有詩歌文藝版塊的大報紙也被他雨露均沾。
其他報紙上用的詩歌也是日后的名作,應(yīng)當一樣會被刊登錄用。
這樣他得注意點,不能再讓張有信給他過度宣傳了。
作家、詩人之類的名聲對他的生活沒有什么太好的幫助。
王向紅瞇著眼睛把報紙湊到燈下看了起來,秋渭水很熱情的上去給他指點:“王支書,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br/>
“嗯嗯,這首呀,標題挺大,下面兩個小字是什么?我老花眼了,看不清啊?!蓖跸蚣t問道。
秋渭水便很驕傲的給他介紹:“是王老師的筆名,海兒,大海的兒子。”
“也可以是冰箱?!蓖鯌浶÷曕止?。
王向紅耳朵很好使,看向他問道:“你說什么?我聽見冰箱了?!?br/>
王憶說道:“哦沒什么,我就是在琢磨門市部的事,要是有臺冰箱就好了,燈天熱了可以賣冰棍賣雪糕給咱社員去暑氣。”
王向紅擺擺手:“這個咱別想了,電冰箱城里都很少吧?咱不去強求這樣的東西,再說電冰箱沒啥用,裝不了多少東西還耗電,它是電老虎!”
他看過報紙和詩歌后心滿意足的離開。
走著走著又回來了。
他指向報紙說道:“這是哪一期來著?我留意一下,后面我找個相框把這一期你那個版面給鑲嵌起來掛咱大隊委墻上?!?br/>
王憶苦笑道:“不至于吧,支書你的軍功章、小爺?shù)能姽φ虏粧欤瑨煳疫@么一篇詩歌?”
王向紅說道:“不一樣,我剛復(fù)員回來的時候都講究要低調(diào)、要隱姓埋名,不能仗著有軍功給集體增加負擔。”
“現(xiàn)在改革開放了,我看報紙還有廣播上都說要鬧騰起來,要把優(yōu)勢展現(xiàn)出來,行嘛,咱們生產(chǎn)隊有啥優(yōu)勢?不就有你這個大優(yōu)勢嗎?”
他又揮揮手:“你和小秋準備晚飯吧,這事你不用管了?!?br/>
王憶哪能有空閑去準備晚飯?
隊里的人接二連三來找他,三句話不離詩歌和稿費:
“王老師你現(xiàn)在寫一個字就是一毛錢呀?那你一天上課黑板寫那些字,那得多值錢?!?br/>
“王老師,寫字能掙錢就得多寫,一個字一毛錢,領(lǐng)袖說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我們可以引申一下,世界上怕就怕堅持,你要堅持的寫!”
“王老師……”
“王老師餓了?!蓖鯌洘o奈的說道,“大家伙吃沒吃飯?”
“沒吃啊?!庇腥肆ⅠR說,然后等著王憶說‘沒吃一起吃’。
結(jié)果王憶一拍桌子說道:“沒吃飯還不趕緊吃?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又有人嘿嘿笑道:“不急不急,王老師,你這里有沒有那個辣片了?有的話我就著來一角酒?!?br/>
王憶說道:“沒了,你們吃飯不急我很急,我今晚要做海貨,這海貨不新鮮了就不好吃了,你們讓讓吧,我去忙了。”
他給秋渭水使了個眼色:“小秋,你給我看一下門市部,咱社員需要啥你讓他們自己拿,他們都知道價錢,你給記賬就行?!?br/>
秋渭水笑吟吟的抿了抿大辮子說道:“好,王老師你去忙吧。”
她饒有興趣的看著社員們問道:“鄉(xiāng)親們都是對王老師寫的這首詩感到好奇是不是?”
“是?!庇袔讉€人嘻嘻笑。
秋渭水說道:“那行,咱們來個共同學(xué)習(xí)吧,一起學(xué)習(xí)一下這首詩歌,來,我先給大家伙朗誦?!?br/>
王憶出門要溜,結(jié)果被人給拽住了。
拽住他的是王祥高,見此王憶是怕了:“老高叔,咱關(guān)系可挺硬的啊,你怎么還為難我?”
王祥高笑道:“我為難你什么了?我不為難你,是想跟你說,既然你和小秋愛吃海貨,那明天早上正好有大潮,領(lǐng)著小秋去梅花灘趕海吧?!?br/>
他扯著脖子問秋渭水:“小秋呀,上次你在豬圈鍘草的時候我聽你說你好像沒在咱外島趕過海?”
秋渭水說道:“叔,我趕過的,但沒趕過大潮,都是偶爾有空趁著早上水退了過去隨便撿點東西。”
王祥高點點頭:“那能叫趕海?趕海就得趕大潮,明天早上起的早點,咱一起去趕大潮怎么樣?”
秋渭水痛快的說道:“那敢情好呢?!?br/>
王憶尋思著一起去趕海也行,上次他趕海還沒有趕過癮,然后就讓劉大虎給打斷了。
這次他兵強馬壯,身邊不光有大迷糊這門神,還有孫征南和徐橫倆強力保鏢,這樣他還怕誰?去了梅花灘就是螃蟹也沒有他走的那么橫!
下午不知道誰給他送了兩條新鮮的大黃魚。
現(xiàn)在是22年的大黃魚禁捕期,所以這兩條魚不能帶過去只能自己吃,他便讓大迷糊蒸了今晚包大黃魚水餃。
在島上有一件事不方便就是吃鮮肉,他那邊時空屋里速凍肉不少,但沒有理由帶出來。
這樣他就琢磨起來,能不能在門市部里再開個副食品柜臺?
不太好弄。
這個不歸供銷公司管。
蒸魚、和面、調(diào)餡、包餃子,王憶不用管,大迷糊和漏勺兩個人就給全辦了。
漏勺做海鮮是一把好手,包魚肉餡餃子水平也不賴。
不過他是真吃膩歪海鮮了,直接問王憶能不能給他扯一點餃子皮當面條下著吃,他拌點小咸菜就行。
王憶讓他自己決定,反正學(xué)校不給他開工資,管飯是應(yīng)該的。
漏勺嘴巴碎歸碎,干活沒的說,在大灶里從不偷奸?;?,把整個大灶收拾的干干凈凈、井然有序。
水餃包好王憶放下《赤腳醫(yī)生手冊》去門市部喊秋渭水,秋渭水正在無聊的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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