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新姑爺上門(新的一周,求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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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憶謹慎的把徐橫也給帶上了,雖然明面上來看要買照相機那三個人都不像是會亂來的人。
但三十六計茍為上計。
可別陰曹地府里翻船。
除了徐橫還有平安結(jié)銷售隊也要上船,經(jīng)過一個周的勞動,現(xiàn)在生產(chǎn)隊又有了好一批平安結(jié)。
按照王憶的計劃,他們先一起去縣里。
那么王憶帶上禮物去看望葉長安,而王向紅則帶著平安結(jié)銷售隊來擺攤賣平安結(jié)。
看望葉長安的事不會占用很長時間,縣里買平安結(jié)的人應該也不會多,這樣等王憶回來他們再共同出發(fā)去市里碼頭。
今天的平安結(jié)主戰(zhàn)場在翁洲市里的碼頭上。
王向紅過來找王憶買煙,說道:“這次的煙記在咱隊集體的賬上,可不能再讓你掏錢了。”
王憶笑道:“今天用不著分煙卷,昨天張有信給我送來一個同學從東北郵寄過來的煙葉子,你嘗嘗這煙葉子怎么樣?!?br/>
他已經(jīng)把墩子口中的‘蛤蟆煙’給帶過來了。
墩子實在,也不知道他跟家里怎么說旳,家里找了一輛貨車給捎了實實在在兩大箱子的煙葉——
因為煙葉量太大人家快遞不給運,只能找貨運,所以墩子早就打了電話卻是前幾天才拿到煙葉。
這些煙葉很漂亮,一片片的整齊又干燥,煙葉表面有鼓起,像是蛤蟆的后背,可能是這個原因所以叫蛤蟆煙。
他把煙葉遞給王向紅,王向紅抽了大半輩子的旱煙,這是絕對的專家,拿到后他放鼻子上一聞,贊嘆道:“好煙,烈!”
王憶問道:“這就聞出來了?”
王向紅笑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我多多少少有點數(shù)?!?br/>
他要了幾張煙葉回家,用刀切的細細的,然后塞進煙袋鍋里點燃慢慢的來了一口。
隨著煙霧從鼻子里、嘴里緩緩噴出,他說道:“真是好煙葉,王老師,這是絕對的好東西!很烈,吸一口渾身都燥得慌,正是咱漁家的好東西!”
漁家人在水下干活太冷了,所以要喝酒要抽煙——外島人家認為酒能生熱煙能生燥。
不過常年下水的人不能多喝酒也不能多吸煙,否則肺功能會受損,這樣在水下干不了大活。
王憶說道:“行,你認證過是好煙那我就擺上門市部,一斤兩塊錢,這價格合適嗎?”
“不高,這家伙一斤煙能抽好些日子呢?!蓖跸蚣t點頭。
王憶把煙葉擺出來。
這東西得賣快點,海島太潮了,煙葉一旦返潮那就完蛋了。
墩子家里人做事很周全,不光給送了煙葉還搭配了卷煙紙。
這是個好東西。
島上的年輕人不抽煙袋鍋,嫌棄叼著這東西老氣,他們卷煙抽。
但島上肯定沒有卷煙紙,他們都是用報紙卷著抽,而報紙燃燒有點異味很影響口感,可遠遠比不上卷煙紙。
卷煙紙已經(jīng)裁剪好了,雪白、細膩,一本是厚厚的一沓估計有幾百張。
王憶收拾著卷煙紙忽然看見紙殼箱里還有幾個巴掌大小的小機器。
看到這小機器他疑惑的拿出來,王向紅也疑惑:“這是什么東西?”
王憶掀開雪白的機器蓋子,里面有兩個卷棒,一個卷棒還是膠棒。
這樣他明白了:這是一臺手動卷煙機!
果然,在一個卷棒里塞上一張紙然后塞滿煙絲,蓋上之后搖動外面的小搖把,最后打開里面有一支香煙。
算是半自動卷煙機,機器的膠棒負責粘合煙紙的邊緣。
看著出來的煙卷,王向紅當場驚呆:“這是卷煙機呀!”
王憶笑道:“對?!?br/>
王向紅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的看,驚奇的說道:“這樣豈不是咱可以自己卷煙卷往外賣?”
王憶說道:“這可不行,自己卷煙抽可以,你往外賣煙卷是違反法律的?!?br/>
王向紅說道:“那咱隊里的爺們自己抽不違法吧?嗨呀,有了這個機器你門市部可厲害了,等于自己有了一個生產(chǎn)煙卷的車間?!?br/>
王憶笑道:“什么生產(chǎn)煙卷的車間?你看這卷煙多費勁?也就是看著好玩,實用性不如自己用煙紙來卷煙。”
王向紅立馬擺手:“那不能、那不能,這機器好歹能自己做煙卷,抽煙卷多文明?”
王憶想說抽煙不文明。
但沒說出來。
倒不是考慮到島上男人都抽煙,而是因為這年頭國家領導人們喜歡抽煙,現(xiàn)在還不是日后那個全社會號召戒煙的年頭。
要說抽煙有害健康吧,這也不好說。
因為男社員們會立馬把壽星爺拎出來:壽星爺睜開眼先吃一袋煙再起床,睡覺前先吃一袋煙再上床,人家活了一百多少歲還走路很穩(wěn),不抽煙的誰能做到?
這話當然是沒有邏輯的,可是要讓男社員們接受卻很難。
一筐筐的平安結(jié)被徐橫和孫征南抬上船,這樣王憶和王向紅沒時間聊手動卷煙器的事,他們收拾好了就準備出發(fā)。
可是到了碼頭上還沒上船,先看見一艘船搖櫓而來。
搖櫓的是個濃眉大眼黑紅臉膛的好姑娘。
公社女民兵隊的副隊長,石紅心同志!
王憶和孫征南一起看向徐橫。
徐橫嘆氣說道:“唉,我今天恐怕要傷美人心了,因為咱們有正事,我無暇陪伴她呀?!?br/>
王憶說道:“不不,徐老師你下船吧,今天我讓班副幫忙就夠了,不動用你這尊大神了?!?br/>
孫征南說:“用不著你了。”
王憶繼續(xù)說:“去享受二人世界吧?!?br/>
他還哼唱起來:“怎么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原來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你的那一句誓約,來的輕描又淡寫,卻要換我這一生,再也解不開的結(jié)……”
徐橫粗魯?shù)耐屏怂麄z一把:“瞎說瞎唱什么呢?特別是王老師你,剛才你唱的這首歌哪里學的?這是靡靡之音,凈瓦解咱們新時代社會主義接班人的斗志!”
王憶說道:“你可行了吧,人家不遠十里的來找你,還是個姑娘家來找你,你好意思讓人白跑一趟?”
“他這么不要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孫征南冷笑幫腔。
徐橫嘆了口氣,面色黯然。
王憶說道:“你就算不要臉也不能不給人家姑娘臉,人家找上門來了,你好歹招呼人家呀?!?br/>
“而且徐老師我實話實說吧,你這個情況能找到對象挺好的,看看人家這姑娘,要啥有啥?!?br/>
“三代貧農(nóng),根正苗紅;愛勞動、愛祖國,下海能搖櫓撒網(wǎng),上岸能保家衛(wèi)國,是沒那么漂亮,可是勝在人踏實?!?br/>
徐橫又嘆了口氣,主動沖石紅心揮了揮手。
然后他回過頭來沖王憶冷笑一聲:“王老師、孫老師,你倆今天想看我的熱鬧?行,我讓你倆看個夠?!?br/>
石紅心搖櫓靠上碼頭,熱忱的說:“徐老師,我前幾天沒來找你,因為你還要上課,今天是禮拜天你不上課了吧?”
徐橫說道:“對,不上課了,走,上船,我們正要去城里,今天我領你逛城里。”
能看出石紅心特意收拾了一下,穿的是一件素雅的白襯衣和一條的確良褲子、黑布鞋,不長的頭發(fā)用紅頭繩系成個小辮子。
這樣聽說可以去逛縣城她便有些高興了。
沒白浪費這精心打扮。
王憶說道:“喲呵,我們徐老師今天要大出血呀,他剛發(fā)了一個月的開資,今天看來要花在石同志身上了。”
賣F-3大賺一筆,他給兩人把薪水全補發(fā)了,一人一個月發(fā)45塊。
比自己的低,但這已經(jīng)是民辦教師里的高工資了。
石紅心一聽這話便擺手,她不好意思的說:“我、我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千萬別浪費,我、我們?nèi)タh里看看就行。”
她是實在姑娘,看了看天涯二號后還說:“如果不是能順路乘你們的船去縣里,我今天是沒打算去的?!?br/>
他們先行上船,收拾好的銷售隊婦女們說說笑笑到來,等她們看到石紅心后大吃一驚。
這姑娘怎么在船上?
王向紅笑瞇瞇的說:“石同志跟徐老師去縣里轉(zhuǎn)轉(zhuǎn)、看看,乘咱一個便船?!?br/>
銷售隊的婦女在生產(chǎn)隊里是最能言善辯的一撥人,她們沖徐橫露出個曖昧的笑容。
徐橫嚇得低著頭不敢去招惹她們。
青嬸子上來揶揄的撓了他一把,說:“徐老師你不是平日里嘰嘰喳喳挺能的嗎?今天怎么萎靡了?”
她扭頭沖其他銷售員說:“你們看你們看,徐老師害臊了,他不敢抬頭了?!?br/>
“何止不敢抬頭,是要把頭藏褲襠里去了?!?br/>
“那他是哪個頭不敢抬???”
其他婦女哈哈笑。
徐橫當沒聽見,他已經(jīng)認清了這個現(xiàn)實:中老年婦女猛如虎也。
他以前以為自己說葷段子是個好手,直到來到島上才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一人更比一人黃。
天涯二號啟動,漁船破浪而出。
石紅心被安排在了駕駛室,于是她很好奇的打量起了這艘船。
看著嶄新的駕駛臺、干凈整潔的船艙,她羨慕的說道:“真好,你們這艘漁船真好,現(xiàn)在咱公社最好的漁船也沒有你們生產(chǎn)隊這艘好,聽說這船能拖三十米長的大網(wǎng)?”
王憶說道:“對,它后面有個電轆轤,能把漁網(wǎng)拖回來,你要去看看嗎?”
石紅心想去看看,可是再想想后面船艙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婦女同志她心里發(fā)毛,于是說道:“不用了,我看看這船體就行了。”
“說實話,我還沒有坐過這么好的船呢,跑的又快又穩(wěn)?!?br/>
正在開船的王向紅指了指鑰匙對徐橫說:“待會讓徐老師開船領你在海上轉(zhuǎn)轉(zhuǎn),去吹吹風?!?br/>
“兜風,支書城里人管這叫兜風?!蓖鯌浶Φ?。
王向紅扶了扶墨鏡也笑了起來:“行,那就讓徐老師帶著石同志去兜風。”
石紅心趕忙擺手說:“不用不用,支書、王老師瞧你們說的,那不是白白浪費柴油嗎?國家現(xiàn)在不富裕、能源不寬裕,咱們要給國家節(jié)省能源哩。”
王向紅也不舍得浪費柴油,只是徐橫在學校支教,如今涉及到了婚姻大事,他這個支書必須得有所表示。
這樣石紅心拒絕了他就借坡下驢,說:“石同志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你說的對,國家還不富裕,咱們不能浪費。”
“那么待會讓徐老師帶你在船上好好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吧,有啥不明白的你問徐老師,徐老師懂的可多了?!?br/>
徐橫撓撓頭:“略懂略懂?!?br/>
天涯二號準備進港靠碼頭,孫征南接管了船舵,王向紅出去跟熟人打招呼。
他帶上了王憶剛準備的蛤蟆煙葉,等到船停靠立馬上碼頭給人分煙葉。
這讓熟人們很詫異:
“王支書你上次不是來了分煙卷嗎?這次怎么分煙葉了?”
“難怪人家說越有錢越摳唆,王支書這么大方的人摳唆起來了?”
“抽我的、抽我的,王支書來一支豐收……”
王向紅沒好氣的說:“我是摳唆的人嗎?讓你們嘗嘗這煙葉是有原因的,東北來的好煙葉,叫蛤蟆煙,你們嘗嘗就知道了,又香又有勁!”
“是嗎?”幾個人來了興趣。
有人說道:“我沒有煙紙,誰給我撕一塊,這兩年一直抽煙卷……”
“喲喲喲,老趙牛逼起來了?!迸赃叺娜斯?,笑著掏出一張作業(yè)本紙準備撕一條煙紙。
王向紅從兜里掏出一板煙紙,這是王憶給他的。
他分享道:“用這個,這里有專門的煙紙?!?br/>
于是周圍的人便說:“就說嘛,王支書還是大方?!?br/>
“也是有錢了,去買專用的煙紙了,這煙紙不便宜,在供銷社里一板要五毛五,趕得上一斤雞蛋了?!?br/>
“供銷社煙紙還沒有這個好,你看這煙紙摸起來多滑溜,嘿,好紙呀,這是領導干部用的煙紙吧?”
“你是不是傻,領導干部哪有抽旱煙的?他們都是抽過濾嘴?!?br/>
王向紅給他們分享煙紙煙絲。
很快有贊嘆聲響起:“真是有勁啊?!?br/>
“嗯,這煙可以,是不是東北的長白煙就是用了這煙葉子?”
“長白我沒抽過,抽過金葫蘆,那煙不好抽,還比不上經(jīng)濟呢?!?br/>
“你凈說實話,經(jīng)濟一毛錢一盒。”
“金葫蘆我知道,九分錢,在東北都叫它九分損。”
王憶收拾了禮物拎著包上碼頭。
他自己給老爺子帶了禮物、生產(chǎn)隊也準備了一份,于是大包小包兩手都拎上了。
等他到了大院門口,傳達室里冒出個老頭的腦袋:“同志,你——呵,你是上次咱見過的小王吧?”
“是小王,不是小王吧?!蓖鯌浛嘈?。
招呼他的是老李子,曾經(jīng)當過教師的祝老頭要文明的多。
祝老頭搖晃著蒲扇出來罵道:“老李子你不會說話別說,沒人把你當啞巴,你看看你怎么稱呼人的?這是王老師!”
王憶掏出一包瓜子花生給他們放桌子上,說:“祝老師好,祝老師你們別光聽戲,吃點瓜子花生。”
“呵,你小子有心了?!崩侠钭有Φ馈?br/>
秋渭水正在一座樓房的二樓窗口往外看,看見王憶后歡欣的搖擺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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