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天涯島海洋養(yǎng)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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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上還沒有接受這事。
甚至他不明白王憶的意思。
王憶就把自己的意思重新強調(diào)了一遍:“我們生產(chǎn)隊承包了兩座島嶼,這兩座島嶼周邊海域也被承包下來,而且條件很優(yōu)良,適合當漁場。”
“所以我們的社隊企業(yè)成立了一個養(yǎng)殖中心,現(xiàn)在缺一位主任,我覺得周老師你的能力很適合。”
周大圓問道:“你們要養(yǎng)帶魚嗎?”
王憶一聽這話直接笑了,跟他說:“讓帶魚去一邊吧,咱們先養(yǎng)別的!”
周大圓不光研究養(yǎng)帶魚,他還研究養(yǎng)別的海水產(chǎn),當然淡水產(chǎn)的養(yǎng)殖工作也很擅長,不過在天涯島這是沒有用武之地的。
王憶需要的就是他去領著社員好好利用兩座島嶼的周邊海域,好好搞魚蝦蟹養(yǎng)殖工作。
然而周大圓對此毫無興趣。
他搖搖頭說:“對不住,王老師,你對我很尊重、很好,我很感謝你。”
“可是國家需要我!”
這話他說的很鄭重,顯然他是真這么以為的。
現(xiàn)在很多人都是這么以為的。
國家需要我!
哪怕我只會掃大街、哪怕我只會掏大糞,可是國家需要我,我也能給國家作出貢獻!
人民為國家、國家為人民。
這是一種很了不起的國情。
可惜……
王憶知道怎么照碟下菜,他說道:“不錯,國家需要你,可是周老師你有沒有想過?難道國家現(xiàn)在就需要你去突破帶魚的養(yǎng)殖技術(shù)難題?”
“難道國家在海水產(chǎn)養(yǎng)殖方面沒有其他的難題了嗎?”
他指著福海方向說:“你知道的,相比你們佛海海域,我們福海是窮海,魚蝦蟹少。”
“都是一樣的大海,為什么有些地方豐產(chǎn)、有些地方就要減產(chǎn)?”
“這才是國家在海洋漁業(yè)發(fā)展中遇到的最大難題!”
周大圓一想,忍不住的點頭。
王憶說道:“你肯定認可我的觀點,要滿足一個十萬萬人的國家飲食需求,光靠野生漁業(yè)資源那是不夠的,人工養(yǎng)殖才是重點!”
周大圓說道:“對,國家以后必須得大力發(fā)展海洋漁業(yè)養(yǎng)殖工作!”
王憶說道:“所以你要是把目光僅僅放在帶魚的人工養(yǎng)殖上,那我得說你目光不夠開闊。”
“你要有野心啊,你要去我們福海研究怎么能利用窮海的水域資源發(fā)展海洋養(yǎng)殖產(chǎn)業(yè)!”
“正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
“現(xiàn)在你們佛海人叫你帶魚候,這是笑話你啊,可你要是真帶領我們的漁業(yè)養(yǎng)殖場把養(yǎng)殖工作搞起來,研究出一些海魚的養(yǎng)殖方法,到時候他們叫你什么?他們得叫你魚王!”
他摸到了周大圓這種人的G點,一出手就是高嘲(故意錯字,防和諧)。
周大圓確實被他說的心潮澎湃了。
他站起來忍不住踱步,滿臉思索。
王憶進一步火上澆油:“周老師,我看了你的研究資料了,仔細看過了,你是有真才實學的人,你是自學成才的奇才!”
“你這種奇才只不過是生不逢時,按道理應該受國家的栽培,去名揚天下才對,不應該弄得這么落魄!”
“太遺憾了,周老師,我看到你現(xiàn)在的情況,真的是感覺太遺憾了!”
周大圓聽到這番話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他瞪大眼睛問道:“我、我還有這樣的能耐?”
王憶說道:“你絕對有!但你缺少一個展現(xiàn)自己能耐的平臺,所以跟我走吧,去我們社隊企業(yè)的養(yǎng)殖中心去當主任!”
“一個月至少一百塊錢的工資加獎金,逢年過節(jié)有福利,以后我們生產(chǎn)隊蓋房還可以給你分福利房——雖然你年紀大了一些,但我認為以你的本領,應該還是能娶上媳婦的!”
正陪坐在一旁的周母聽到最后一句話猛拍了一巴掌:“大圓啊,王老師給你臉你不能不要臉!”
“人家讓你去當養(yǎng)殖中心的主任啊,你看你看,你何德何能讓人家上門聘請你?”
“你必須去!”
周大圓遲疑的說:“我不是不想去,娘,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王老師把我說的——我怎么感覺他說的那不是我?”
“我有這能耐?”
王憶說道:“現(xiàn)實中見高低!你去了我們養(yǎng)殖中心盡管施展你的本領,到時候你就會發(fā)現(xiàn),你確實很有能耐!”
主要是更有能耐的人家不會去他們天涯島那個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幫他們搞海水養(yǎng)殖工作。
八十年代人才太少,隨著經(jīng)濟進一步發(fā)展,人才很快就要受到重視了。
八十年代的專家教授們?nèi)兆娱_始滋潤起來了,他們會被大量民企和私企聘用為‘周末員工’:
每逢周末,民企老板和私企老板就安排車子來接他們?nèi)プ约汗S上班,讓他們來解決工廠遇到的技術(shù)難題或者主持工廠的發(fā)展。
周大圓被他說動了,問道:“那你們養(yǎng)殖中心現(xiàn)在多少人?是什么情況?”
王憶說道:“我們養(yǎng)殖中心剛剛成立,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你這位主任,還有你母親這位后勤員工。”
確實是剛剛成立的。
就在他剛才看過了周大圓的研究資料后成立的。
結(jié)果這樣周大圓還挺高興:“好啊,那我來一手組建這個養(yǎng)殖中心嗎?”
王憶說道:“對,你到時候來帶徒弟、帶手下,帶領他們研究怎么能好好利用起我們承包的海域搞海水產(chǎn)養(yǎng)殖。”
周大圓說道:“成,那我就試試!”
后面話題又轉(zhuǎn)到了帶魚養(yǎng)殖工作的展開上……
佛海縣人給他起外號叫帶魚候真是不過分,他對帶魚的研究那是相當癡迷。
王憶覺得這樣還挺好。
周大圓是懂科學、講科學的,而他們承包的漁場就得進行科學養(yǎng)殖!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王憶把天涯島的位置說給了他聽,讓他收拾收拾家里,可以找個合適時間過去上班。
周大圓家徒四壁沒什么錢,這樣他又拿出五十塊錢當做預支的第一個月基本工資,讓周大圓當路費用。
否則他懷疑周大圓連去天涯島的路費都沒有!
議定好了一切事宜,王憶給周大圓留下一封寫給王向紅的親筆信后便決定回倉庫了。
今天白天指揮部應該要開會,他不能玩失蹤。
天氣不好,船都沒有出海,大片的倉庫里塞滿了人。
街道上人也多,本來佛海人只能趕著夜市做買賣,今天白天攤位就擺上了,而且來的人更多了。
甚至倉庫前有路口還架起了一張戲臺子,有主持人在上面慷慨激昂的說:
“……霍老師在江南名曲《梅花三弄》的基調(diào)上,創(chuàng)作出了漁歌形式的劇曲,名為《漁民大鬧東海洋》。接下來請同志們欣賞這出新劇,《漁民大鬧東海洋》!”
“好!”里三層外三層的漁民們紛紛鼓掌叫好。
接著戲臺一角的伴奏們敲鑼打鼓,什么缽罄鐃都響了起來,伴奏的錯落有致。
這時候有扮作漁家婦女樣子的戲劇演員翻身上臺,那纖細的小腰就跟柳條一樣,兩條大長腿彈啊彈,輕快的從幕后彈到了臺上,然后擺開架勢唱了起來:
“海螺陣陣震天響,十萬漁民上戰(zhàn)場,戰(zhàn)場就在嵊山洋,嵊山洋上捕魚忙……”
“好啊!”觀眾們看到這演員身段妖嬈、腔調(diào)動聽又紛紛鼓掌。
有些漁民確實素質(zhì)比較低,看到這演員后便吞著口水說:
“這娘們真好,能X一把就好了……”
“我能X哭她,嘿嘿……”
王憶搖搖頭推開人群想穿過這街頭。
臺上一個女人蹦蹦跳跳,臺下一群男人在嘻嘻鬧鬧;旁邊有人弄孩子。外頭有生意人在喊叫;還有錄音機放響音樂,吃上糖葫蘆的孩子在歡笑。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王憶只覺得這里吵鬧。
他奮力推開人后進入街道,三拐兩拐的找到他們小隊所在的倉庫。
就在他進門的瞬間,一個魁梧的漢子扭頭跟他打了個照面。
然后王憶:“我草!”
漢子:“我草!”
王憶繼續(xù):“我草!大炮!”
大炮也繼續(xù):“我草!校長!”
是徐橫!
竟然是徐橫來了!
王憶太吃驚了。
他上去給徐橫一拳,徐橫也給他一拳,然后把他又給打出了門口。
本來正在搖尾巴的老黃見此怒視徐橫發(fā)出咆哮聲,一記龍騰虎跳沖上去又一記虎跳龍騰退回來:“汪汪汪!”
王憶揉著胸膛呲牙咧嘴的說:“你怎么不好好教書跑來打漁了?奶奶的,你下手真狠,我胸大肌都要被你的拳頭給打碎了!”
徐橫震驚的問:“胸大肌?你還有這玩意兒?剛才我一拳就感覺軟綿綿的……”
“滾!”
“嘿嘿!”
徐橫笑了兩聲然后認真起來,說道:“我想向?qū)W校請假,可聯(lián)系不上你,就跟祝老師和隊長說了一聲,請了個短假,讓學生先復習功課。”
“是這樣的,我這次過來是陪著我對象……”
“你對象?”王憶很吃驚,“跟霍曉燕成了?”
徐橫驕傲的挺起了胸膛。
這兩塊胸大肌確實很給力,弄的王憶都懷疑磚窯廠出磚頭了,他在胸口墊了四塊磚頭。
王祥海上來給王憶遞上一條熱毛巾,他知道王老師為人講究、講衛(wèi)生。
然后笑道:“徐老師剛過來沒多會,打聽著來的。”
徐橫說道:“對,今天早上四點鐘的船,來了佛海后我就找人打聽了一下,結(jié)果我一問王憶王老師——好家伙,都知道你啊!”
“你們昨晚是救下了一場嚴重火災?這海邊的漁家都知道你們!”
王憶輕飄飄的擺擺手說:“沒什么、沒什么,為人民服務來著。”
徐橫豎起大拇指說:“王老師你真是厲害,處處能上報紙呀。”
王東虎問道:“我們這次能上報紙?”
徐橫說道:“那必須的,這多大的事啊?”
“冬季大漁汛期間,萬船匯聚結(jié)果海上起了大火,你們最早趕到、及時開展了救火行動,挽救了人民財產(chǎn)、國家財產(chǎn),保證了冬汛作業(yè)的正常開展,這是多大的功勞!”
“那你說王老師處處能上報紙啥意思?還有啥地方上報紙了?”有人問道。
王憶猜到了答案:“是不是我的書上報紙了?”
徐橫笑道:“對,你的書上報紙了,還有那個你和大眾餐廳也上報紙了!”
王憶立馬反應過來:“赤腳醫(yī)生們救了一個羊癲瘋病人?”
徐橫點頭說:“對,就是這回事。市里的報紙和省里的報紙都報道這件事了,廣播電臺都有這新聞,真光榮呀!”
“可惜你這兩天不在隊里,隊長都組織社員們向你學習了!”
大家伙紛紛笑了起來。
王憶笑著笑著想起徐橫的來意:“嘿,你什么時候跟霍曉燕成對象了?”
徐橫得意的說:“就是今天過來的路上,哈哈,她請我過來是當保鏢的。”
“怎么回事呢?前些年她不是在佛海這邊上班嗎?還嫁給了一個二世祖、二流子,這次組織上安排她們文宣隊來佛海慰問參加會戰(zhàn)的漁民同志,她擔心會被那二流子給欺負了。”
“你也知道,哥們我好歹是在南疆飽經(jīng)戰(zhàn)火洗禮的英勇戰(zhàn)士……”
“行了行了。”王憶打斷他的話,“別吹了,咱們這里都是自己人,明人不裝暗逼,你跟我們裝逼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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