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神人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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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徹。”
李萬年的稱呼，變了。
他不再叫他“大師”，而是直呼其名。
他的神情，也變得無比嚴(yán)肅。
“我問你，你們工匠，在這個世道，地位如何？”
公輸徹聞言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回王爺，不過是，被人呼來喝去的，下九流罷了。”
“說得好。”
李萬年點了點頭。
“士、農(nóng)、工、商。你們工匠，排在第三位，聽起來，似乎還不錯。”
“但實際上呢？在那些士大夫，在那些王侯將相的眼中，你們，與倡優(yōu)隸卒，又有何異？”
“你們嘔心瀝血，造出了堅固的城墻，鋒利的兵器，華美的宮殿。”
“可功勞，是將軍的，是帝王的。”
“有誰，會記得你們的名字？”
“你們的智慧，你們的技藝，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奇技淫巧’，是不入流的玩意兒。”
“我說得，對不對？”
李萬年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鋼針，狠狠地扎在公輸徹的心上。
讓他感同身受，讓他無力反駁。
是啊。
這就是他們工匠的宿命。
縱然你技藝通天，能造出飛天遁地的木鳶，能造出殺人無形的機關(guān)。
可在那些手握權(quán)柄的人眼中，你，依舊只是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的工具。
“可是，我不這么認(rèn)為。”
李萬年的話鋒，突然一轉(zhuǎn)。
他的眼中，閃爍著灼熱的光芒。
“在我看來，你們工匠，一直以來都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推動者中的一員！”
“你們的地位，不應(yīng)該如此低下！”
“你們的榮耀，不應(yīng)該被埋沒！”
他走到公輸徹的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公輸徹，我今天，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為天下所有工匠，正名的機會！”
“我要你，頂著‘工圣’的名頭，站到世人的面前！”
“我要你，用你的成就，向全天下的人證明！”
“證明工匠的智慧，足以改天換地！”
“證明我們這些‘下九流’，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主角！”
“我要讓后世的史書上，都清清楚楚地記載著！”
“開創(chuàng)了一個全新時代的，不是什么帝王將相，而是一個名叫公輸徹的，偉大的工匠！”
“這個理由，夠不夠？”
李萬年的聲音，充滿了無窮的煽動力。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燃燒的火焰，瞬間點燃了公-輸徹心中，那壓抑了多年的，屬于工匠的驕傲與不甘。
為天下工匠正名！
成為時代的主角！
青史留名！
這……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王爺……”
公輸徹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李萬年，眼中，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這一次，不是單純的激動。
而是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巨大的感動。
他知道，王爺說的這些，不僅僅是為了說服他。
更是王爺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
在這個視工匠為草芥的時代，只有他！
只有眼前的這位東海王，才真正地尊重他們，看重他們，愿意為他們，爭一份千古未有的榮耀！
“王爺……”
公輸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他緩緩地，再次跪了下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抱李萬年的大腿。
而是，對著李萬年，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個，都無比的實在。
“王爺?shù)闹鲋鳎铣迹凵硭楣牵瑹o以為報！”
他抬起頭，臉上，淚水與決然交織。
“從今往后，老臣這條命，就是王爺?shù)模 ?br/>
“老臣，愿意，為王爺，為天下所有工匠的榮耀，背負(fù)起這份‘欺世盜名’的功勞！”
他，終于想通了。
個人的榮辱，與整個工匠階層的榮耀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王爺，這是在用自己的功勞，為他，為所有的工匠，鋪就一條，通往圣壇的康莊大道啊！
這份恩情，比天還高，比海還深！
“好！你，終于明白了。”
李萬年欣慰地將他扶起。
“此事，就這么定了。”
李萬年拍了拍公輸徹的肩膀，語氣恢復(fù)了平靜。
“以后，在人前，不必再提什么‘神人點撥’之事。你只需記住，這一切，都是你公輸徹，智慧的結(jié)晶。”
“老臣，遵命！”
公輸徹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已經(jīng)完全接受了這個新的身份。
他的眼神，也變得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他，只是一個技藝高超的匠人。
那么現(xiàn)在，他的身上，已經(jīng)有了一絲，開宗立派的，宗師氣度。
“這本書，你拿回去，好生研究。”
李萬年將那本《天工開物》，重新交到他的手上。
“里面的知識，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可以窮盡。”
“我建議你，可以挑選一些聰慧可靠的弟子，與你一同研究。”
“記住，人，要絕對可靠。”
“是！”
公輸徹鄭重地接過書冊，如同捧著一件絕世珍寶。
“老臣明白。此事關(guān)系重大，老臣會親自挑選人手，并讓他們立下血誓，絕不外傳。”
“嗯。”
李萬年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的葛玄。
“葛老道，你也是一樣。”
“這本書，你也可以看。里面關(guān)于化學(xué)和材料學(xué)的部分，或許對你的煉丹術(shù)，也能有所啟發(fā)。”
“多謝王爺！”
葛玄聞言大喜，連忙躬身行禮。
他雖然不像公輸徹那般，對這些東西如此狂熱。
但他也知道，這本“天書”的價值，無可估量。
能有機會一窺究竟，對他而言，也是天大的機緣。
“好了，事情，就暫時到這里。”
李萬年擺了擺手，“你們二人，先回去吧。”
“蒸汽機和燧發(fā)槍的研發(fā)，要盡快提上日程。”
“人手、錢糧，需要什么，盡管開口。”
“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快！并且，要絕對保密！”
“是！我等，絕不負(fù)王爺所托！”
公輸徹和葛玄，齊齊躬身領(lǐng)命。
隨后，兩人便帶著滿腔的激動與使命感，退出了書房。
公輸徹抱著那本厚厚的書冊，只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有些發(fā)飄。
他感覺，自己不是走在地上，而是走在云端。
他的人生，從今天起，將要翻開一個，全新的篇章。
……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李萬年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今天這番談話，耗費了他不少的心神。
但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他不僅成功地，將這些超越時代的知識，合理地“拿”了出來。
并且，為他，為整個工匠階層，樹立了一個崇高的，可以為之奮斗終生的目標(biāo)。
……
公輸徹和葛玄，一離開太守府，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神機營。
兩人甚至連口水都來不及喝，便一頭扎進(jìn)了那間，戒備最森嚴(yán)的，核心實驗室。
“師父，您回來了？”
公輸徹的大弟子，公輸炎，見到師父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他有些好奇地看著師父，不知道他被王爺叫去，到底所為何事。
而且，他發(fā)現(xiàn)，師父今天的神情，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
那是一種，混雜了激動、亢奮、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使命感的神情。
“嗯。”
公輸徹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么。
他徑直走到實驗室中央的桌案前，將懷中那本《天工開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對公輸班，以及在場的另外幾名核心弟子，沉聲說道。
“從今天起，放下你們手上所有的活計。”
“所有人，都到我這里來。”
“我有一樣，天大的事情，要宣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公輸班等人，見師父如此鄭重，心中都是一凜。
他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發(fā)生了。
很快，七八名神機營最核心的工匠，都聚集到了公輸徹的身邊。
這些人，都是公輸徹的親傳弟子，是他最信任的人。
公輸徹看著眼前的這些弟子，他們，將是他開創(chuàng)一個新時代的，最初的班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今日，王爺召我前去，傳下了一部，曠世奇書。”
他指著桌上那本書冊，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此書，包羅萬象，闡述了天地萬物，運行的根本至理。”
“其價值，遠(yuǎn)在十萬大軍之上！”
眾人聞言，都是大吃一驚。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聚焦在了那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牛皮紙書冊上。
“師父，這……這本書，到底寫了什么？”
公輸班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它寫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公輸徹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一個，我們可以用雙手，去創(chuàng)造的，全新的世界！”
他沒有過多地解釋書中的內(nèi)容。
因為他知道，就算他解釋了，這些弟子，一時半會兒，也無法理解。
畢竟他自己現(xiàn)在都只有部分東西能理解。
他頓了頓，神情變得無比嚴(yán)肅。
“這本書，以及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所有事情，都將是最高機密！”
“在我將這本書的內(nèi)容，傳授給你們之前。”
“你們每個人，都必須，在這里，立下血誓！”
“今日，在此地，所見所聞，所學(xué)所做，若有半個字，泄露于外人。”
“必遭天打雷劈，五馬分尸，永世不得超生！”
公輸徹的語氣，森然無比。
眾弟子聞言，心中都是一顫。
他們從未見過，師父如此嚴(yán)肅。
他們知道，師父，不是在開玩笑。
“弟子，愿意立誓！”
公輸班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咬破指尖，以血為引，當(dāng)場立下了最惡毒的誓言。
其余的弟子，也紛紛效仿。
很快，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立下了血誓。
公輸徹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保密，是第一位的。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地，翻開了那本書冊。
“今天，我給你們上第一課。”
“力的三大定律。”
……
就在公輸徹，開始為他的弟子們，進(jìn)行“啟蒙教育”的時候。
他的心中，卻還在想著另一件事。
王爺，將這不世出的功勞，讓給了他。
他雖然，當(dāng)面答應(yīng)了。
但他的心里，卻始終覺得，不能就這么，平白貪墨了王爺?shù)墓凇?br/>
“不行。”
他暗自下定了決心。
“王爺?shù)亩髑椋鯛數(shù)墓儯荒芫瓦@么被埋沒。”
“我公輸徹，不能做一個，欺師滅祖，竊取功勞的小人。”
“此事，我必須，想個辦法，記錄下來。”
“我死之后，也要讓我的后人，讓公輸家的子子孫孫，都知道。”
“這一切的源頭，究竟是誰！”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成形。
他要在神機營的某個，最隱秘的地方，建造一間密室。
然后，他要用最好的材料，將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刻在石碑上。
立于密室之中。
并且，他要立下祖訓(xùn)。
公輸家的后人，每一代，只有家主，才有資格，進(jìn)入這間密室。
他們必須，將這個秘密，代代相傳，永不忘記！
這，是他，唯一能為王爺，做的事情了。
夜，深了。
太守府，李萬年的臥房內(nèi)，依舊燈火通明。
張靜姝慵懶地靠在李萬年的懷里，聽著他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
白日里，李萬年與公輸徹等人的那番談話，她并不知曉。
此刻的她，正沉浸在初為人婦的甜蜜與喜悅之中。
“夫君。”
她輕聲喚道，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嗯？”
李萬年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們什么時候，回滄州啊？”
張靜姝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我想……去見見，清漓姐姐她們。”
李萬年聞言，心中一動。
他知道，這件事情，是張靜姝心里，一直懸著的一塊石頭。
雖然，他已經(jīng)向她保證過，蘇清漓等人，都是通情達(dá)理之人。
但對于一個新入門的妻子而言，要去面對早已在府中站穩(wěn)腳跟的幾位“姐姐”，心中難免會有些緊張和不安。
“怎么，還在怕她們，會不喜歡你？”
“嗯……”
張靜姝的聲音，細(xì)若蚊蚋，她將臉，重新埋進(jìn)李萬年的胸膛，有些不好意思。
“她們……她們都那么優(yōu)秀。”
“我……”
她的話，沒有說完。
但李萬年，已經(jīng)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擔(dān)心自己，無法融入那個，已經(jīng)很和諧的家庭氛圍。
李萬年聽著她的話，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憐惜。
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傻丫頭。”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在我心里，也是獨一無二的。”
“你的才華，你的聰慧，你的堅韌，都是極為優(yōu)秀的。”
“市舶司，在你的打理下，如今已是我最重要的財源。”
“你為我做的，一點也不比她們少。”
“在我心里，你們，都是我的驕傲。”
李萬年的這番話，發(fā)自肺腑。
每一個字，都帶著真誠。
張靜姝靜靜地聽著，那顆懸著的心，也漸漸地，放了下來。
是啊。
他說的，沒錯。
自己，也有自己的價值。
“那……她們，真的會接受我嗎？”
她還是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會的。”
李萬年肯定地說道，“我保證。”
“而且，你不是還有嫣然這個‘盟友’嗎？”
“有她在，你還怕什么？”
提到慕容嫣然，張靜姝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她知道，慕容嫣然，是真心將她，當(dāng)成自己人的。
“嗯。”
她點了點頭，心中，最后一絲顧慮，也煙消云散了。
“那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不急。”
李萬年搖了搖頭，“東海郡這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蒸汽機和燧發(fā)槍的研發(fā)，剛剛起步，我需要在這里，親自盯著。”
“土豆的試種，也到了關(guān)鍵時期，不能出任何差錯。”
“還有，我們與陳慶之的商路，也需要進(jìn)一步鞏固。”
“等這邊的事情，都走上正軌了，我們再回去。”
“好，都聽夫君的。”
張靜姝乖巧地應(yīng)道。
只要能陪在他的身邊，在哪里，對她而言，都一樣。
……
接下來的一個月，東海郡，進(jìn)入了一個高速發(fā)展的時期。
神機營內(nèi)，公輸徹，仿佛是打了雞血一般。
他將自己，完全鎖在了那間核心實驗室內(nèi)。
在他的帶領(lǐng)下，幾十名頂尖的工匠，夜以繼日地，進(jìn)行著研究。
那本《天工開物》，被他奉為圭臬。
里面的每一個定律，每一個公式，他都要求弟子們，反復(fù)地進(jìn)行試驗和驗證。
雖然，他們還無法完全理解，這些定律背后，所蘊含的，深奧的宇宙至理。
但他們，卻可以通過實踐，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些定律的，正確性與威力。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他們，便攻克了彈簧的淬火工藝。
一種，用上好精鋼，反復(fù)鍛打、淬火、回火而成的，韌性極強的彈簧，被成功地制造了出來。
有了這個最關(guān)鍵的零件。
第一支，燧發(fā)槍的樣槍，在不久后，被組裝了出來。
當(dāng)公輸徹，拿著那支，造型古樸，卻充滿了力量感的燧發(fā)槍，來到李萬年面前時。
他的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自豪。
“王爺！成了！我們成功了！”
校場之上。
李萬年，親自接過了那支燧發(fā)槍。
槍身，入手微沉。
冰冷的鐵質(zhì)，和溫潤的木托，構(gòu)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感。
他熟練地，打開火藥池，倒入引火藥。
然后，用通條，將火藥和彈丸，塞入槍管。
合上擊砧，拉開擊錘。
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
他舉起槍，瞄準(zhǔn)了百步之外的靶子。
“砰！”
一聲，與以往的任何武器都截然不同的，清脆的爆響傳出。
一團白煙，從槍口冒出。
百步之外的木制靶子上，瞬間，多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好！”
一旁的李二牛，看得是目瞪口呆，忍不住大聲喝彩。
“王爺，這……這東西，也太快了吧！”
他也是識貨之人。
一眼就看出了，這燧發(fā)槍，最大的優(yōu)勢。
快！
從裝填，到擊發(fā)，整個過程，比普通的弩箭，快了不止一倍！
而且，體積還小，更加方便攜帶。
“這只是，最粗糙的樣槍罷了。”
公輸徹在一旁，謙虛地說道。
“槍管的材質(zhì)，還有待改進(jìn)。”
“擊發(fā)的結(jié)構(gòu)，也還可以，進(jìn)一步優(yōu)化。”
“老臣有信心，三個月內(nèi)，我們能造出，性能更穩(wěn)定，射程更遠(yuǎn)，威力更大的，制式燧發(fā)槍！”
“并且，再過個一年多的時間，就可以嘗試量產(chǎn)！”
“好！好！好！”
李萬年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將手中的燧發(fā)槍，交還給公輸徹。
“此事，就全權(quán)，交給你了！”
“神機營，從今天起，再擴編五百人！”
“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為我，裝備出一支，三千人的，燧發(fā)槍部隊！”
“是！”
公輸徹，大聲領(lǐng)命。
燧發(fā)槍的成功，只是一個開始。
另一邊，蒸汽機的研究，雖然難度更大，但也同樣，取得了，突破性的進(jìn)展。
在葛玄，這位“煉丹大師”的幫助下。
一種，混合了多種金屬，經(jīng)過秘法煉制的，新型合金，被研制了出來。
這種合金，擁有著極佳的，耐高溫，耐高壓，和密封性能。
完美地，解決了汽缸的材料問題。
一個，巨大的，足以驅(qū)動一艘小型船只的，單動式蒸汽機原型機，已經(jīng)被提上了，制造日程。
李萬年知道。
一個，屬于蒸汽與鋼鐵的時代。
即將，在他的手中，誕生了。
時間，在忙碌中，過得飛快。
東海郡，已是冬季了。
外面已經(jīng)下過一場雪了，而李萬年準(zhǔn)備，帶著張靜姝和慕容嫣然回到滄州去。
畢竟，要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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