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不需要理由。
硬要說的話,那就是,你的存在,讓我想起了我最不愿想起的事。
所以,你,和像你一樣的東西,都不該存在。
“黎老,去,把那東西,給本皇子捏碎。”
他不再廢話,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對著身旁如古松般的老者,下達了冷酷至極的指令:
“本皇子要親眼看著,它變成一灘什么都不是的爛泥。”
殺機,再無遮掩,如同實質的寒潮,轟然席卷!
就在這時。
“臥槽,你怎么這么記仇!”
一個清亮、帶著濃濃詫異、甚至有點抱怨的聲音,突然在死寂的空氣中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不是王小胖,不是蕭若白。
而是那只一直趴在王小胖肩上,偽裝成紅色毛絨掛件的狐貍。
它甚至抬起頭,用小爪子撓了撓耳朵,赤紅的眼睛里滿是不可思議,看向面容扭曲的紫天塵:
“這都過去多久了?少說也有一兩百年了吧?我不就讓你當眾脫了個褲子,干了點不雅觀的事情嗎?
你這心眼兒真是比你那啥還小,記仇記得比王八活得還長,竟然連普通狐貍都不放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真的凝固了。
王小胖瞬間僵住了,慢慢低頭,看向自已懷里。
其他人的目光,更是齊刷刷地、死死地釘在了那只突然開口說話、內容還如此勁爆的小狐貍身上。
蕭若白、方寒羽、凌曦、墨玉四人,即使以他們的心性,眼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了一下,看向東離的眼神復雜難明。
有震驚,有果然如此,更多的是一種“大哥你這時候自爆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的無語。
而紫天塵……
“你……你……”
他死死盯著東離,那張俊朗的臉龐在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然后又迅速褪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瞳孔放大,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幾乎要沖破天靈蓋的羞辱與暴怒!
那段他拼盡全力想要遺忘、卻如同夢魘般日夜折磨他的不堪記憶。
那些破碎的、讓他無數次在深夜驚醒的片段,再次清晰的浮現在眼前,而且以這樣的形式,展現在眾人面前。
“是你……你竟然就是那頭畜生!!!”
紫天塵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尖利、嘶啞,如同惡鬼的咆哮,他指著東離,手指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剝皮抽筋!把你的魂魄抽出來用毒火灼燒萬年!!
黎老!你還等什么?!殺了他們!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此刻的紫天塵,哪里還有半分仙朝皇子的雍容氣度,簡直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只想毀滅一切的瘋獸。
蕭若白、方寒羽、凌曦、王小胖,臉色幾乎在同時沉了下來。
對方不僅是搶寶,更是舊恨新仇疊加下的不死不休,且有一位仙君在場。
任何偽裝、妥協都已無意義。
戰意,在四人體內開始涌動,就在幾人準備爆發之時。
“呸!小心眼兒的變態!有本事來追你狐爺爺啊!”
一個清脆響亮、充滿了極致嘲諷的聲音響起。
只見王小胖懷里那只狐貍猛地一掙,快速掙脫了王小胖,如同一道燃燒的赤色流星,朝著遠處一片亂石嶙峋、地勢復雜的荒谷疾射而去!
它甚至還在半空中靈巧地扭過頭,沖著面目猙獰的紫天塵,極其擬人化地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略略略!”
“啊啊啊!畜生!我要將你碎尸萬段!!黎老,追!給我追!!不管其他人,先追上那只畜生!!”
紫天塵徹底瘋了,雙目赤紅,不管不顧地就要親自沖出去。
“殿下小心!”
黎老眉頭緊鎖,他雖覺這狐貍行為蹊蹺,但皇子命令和那狐貍的挑釁,讓他別無選擇。
他對那幾名天仙隨從厲喝一聲:“看住他們!”
話音未落,他已裹挾著狂暴的仙君威壓,化作一道灰色驚鴻,后發先至,瞬間掠過數十丈距離,直撲那道囂張逃竄的赤紅身影!
紫天塵也被他帶著,死死鎖定東離。
那幾名天仙隨從立刻刀劍出鞘,仙力鼓蕩,將蕭若白五人隱隱圍住。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急促,甚至帶著一絲故作輕松卻難掩決絕的傳音,同時在蕭若白五人腦海中炸響:
“你們別管我,趁現在,趕快跑。”
“假若小爺我這次真不幸栽了,記得給我立個衣冠冢。
碑上要寫‘天上地下第一帥狐東離之墓’,每年過節,多燒點烤雞腿……”
傳音到此,戛然而止。
那道決絕的、義無反顧的赤紅身影,在遠處山崖邊一閃,便沒入了嶙峋亂石之后。
只有黎老恐怖的追擊氣息和紫天塵歇斯底里的咆哮,還在空氣中隆隆回蕩。
王小胖張著嘴,手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懷里卻已空空如也,他眼圈瞬間就紅了。
“動手。”
蕭若白淡漠的聲音在幾人腦海中響起。
方寒羽身形未動,劍意已動。
“噗、噗、噗!”幾道細微的劍氣瞬間洞穿了那幾名隨從的咽喉。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這幾名天仙境的修士便軟軟倒地,被墨玉迅速上前。
補刀、收尸、清理痕跡,動作行云流水,整個過程,不超過一息。
快、準、狠。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沒有一絲能量浪費。
“走。”
蕭若白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閃,朝著東離逃竄的方向追去。
“一起在秘境待了三個月,總不能看著它獨自送死。”
凌曦和墨玉對視一眼,皆是點了點頭,腳下靈力爆發,速度更快了幾分。
空氣中,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王小胖帶著哭腔的一句低罵隨風飄散:
“東離你個王八蛋…烤雞腿…管夠!你特么得活著回來吃!”
五道身影,將速度催發到所能偽裝的極限,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腦海中回蕩著東離那訣別的傳音和可能已遭不測的慘狀。
壓抑、悲憤、決絕的情緒在五人胸中激蕩。
循著那逐漸微弱的追擊波動和隱約的轟鳴,他們穿越亂石地裂,抵達了一片位于谷地深處平坦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