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長風也笑著喊了聲：
“小耳朵，以后有事兒找哥幾個。”
“……”
右耳被幾人這熱乎勁兒整的一時忘記反應。
尤其是那聲小耳朵。
小耳朵？
這稱呼……
他摸了摸自已那疤痕猙獰的右耳，眼眶忽然有點熱。
多久沒人這么叫他了。
自從跟著大哥出來，別人都叫他右耳，或者那小子。
沒人這么親熱地喊過他。
他強忍著熱淚，任由楊勇壓著自已，咧著牙笑：
“真的？他叫啥名字？”
“小石頭，楊石。”
“小石頭……”
右耳念了聲，又跟劉金旺和楊勇聊上了，談論著明兒去村里逛逛。
“我……”
見幾人如此友好，白定疆開口想說些什么。
這時李鵬飛和大壯也湊上來。
一口一個“白哥”，熱情的介紹自已。
還紛紛大氣地拍著胸脯，拿出最大的誠意和心意，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白定疆看著這一幕，心里頭也暖洋洋的。
這地方，這人，這氣氛……
跟霍家完全不一樣。
他想說聲謝謝大家，可又覺得太矯情，太生疏了。
最后沖幾人爽朗一笑，拍著胸脯說：
“好！以后，咱們就是朋友了！”
這下。
他和右耳又多了好多樸實的朋友。
“來來來，都坐都坐。”
楊旭見幾人熟絡了，就招呼著大家坐下。
這時。
王秀和李鳳蓮從后廚端著菜上來，擺了滿滿一桌子。
紅燒肉、燉大鵝、酸菜白肉、鍋包肉……
全是硬菜。
古長風從柜子里拎著幾瓶五谷酒過來，往桌上一放。
“今兒高興，都給我喝盡興了！”
劉金旺搓著手，“哎喲，這菜也太硬了，秀嫂子辛苦了。”
王秀笑著擺手，“辛苦啥，高興最重要。”
“大家伙兒吃上吧，趁熱乎的吃。”
李鳳蓮也坐下，挨著古長風，笑呵呵地說完，又扭頭朝二樓方向喊了一嗓子：
“丑丫，小長壽，別玩玩具了，趕緊下來吃飯啦！”
“好呀~”
“來嘍！”
兩個稚嫩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同時還有噔噔地下樓聲。
同時幾人圍桌子坐下。
丑丫和小長壽從樓梯間跑出來，也準備挨著王秀坐下。
可倆小丫頭忽然瞧見兩個陌生面容，齊刷刷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瞅著白定疆和右耳好一會兒。
小長壽歪著腦袋，拉著楊旭的衣袖，奶聲奶氣地問：
“大旭叔叔，這兩個叔叔是誰呀？”
楊旭把她抱起來，指著白定疆：
“這是白叔叔。”
又指著右耳：
“這是小耳朵哥哥。”
說完，他把丑丫也抱起來，擱在另外一條狗腿上坐穩。
小長壽瞅著右耳的耳朵，眨巴眨巴眼。
忽然伸出小手，指著自已的耳朵，軟乎乎地說：
“哥哥的耳朵，跟長壽的不一樣。”
“……”
右耳一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女孩的話。
丑丫趕緊拽了拽小長壽的衣服，小聲說：
“長壽，別亂說喲，這個哥哥會傷心的呢。”
她不知道這個哥哥的耳朵到底咋了。
但知道一定很疼吧。
“哦~”
小長壽不懂，歪著頭看著右耳。
兩孩子也瞧見了白定疆的不一樣，也只是瞅了一眼。
畢竟孩子還小。
多少對大人有些害怕，就沒敢多問。
“呵呵。”
右耳忽然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已那殘缺的右耳，笑著說：
“你就是小長壽吧，對，哥哥的耳朵被狗狗咬掉了，所以在缺了一只。”
“哥哥，那你疼嗎？”
丑丫聽了，小臉皺起來問。
“肯定很疼呢。”
不等右耳回答，小長壽也皺巴起小臉，掙扎著從楊旭懷里下來，噠噠噠跑到右耳跟前。
然后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右耳的疤痕。
“哥哥不疼，長壽給你吹吹。”
說完，湊上去呼呼吹了兩口。
“我也給哥哥吹吹。”
丑丫也跳下身，湊上前抓住右耳的手，踮著腳，撅著小嘴朝那猙獰的疤痕上吹著熱氣。
“……”
右耳整個人愣在那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多久沒人這么對過他了。
自從父母妹妹死后。
他就跟著大哥東奔西跑。
沒人把他當孩子，他自已也不把自已當孩子。
可這一刻。
這兩個小丫頭軟乎乎的手，軟乎乎的口氣……
他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白定疆看著這一幕，心里頭也熱得厲害。
他看向楊旭，眼神復雜，想說些什么。
卻又覺得什么話，都無法表達自已現在的情緒。
楊旭沖他笑了笑，同樣啥也沒說。
小長壽吹完，又噠噠噠跑回楊旭身邊，仰著小臉：
“大旭叔叔，長壽吹好了，哥哥不疼了。”
丑丫也跑步來，“嗯，丑丫也很認真吹啦。”
楊旭笑著摸摸她倆的腦袋，“你倆真乖。”
坐在楊旭身邊的王秀見狀，笑盈盈地朝兩孩子招手。
“行了行了，讓叔叔們喝酒，你倆坐我和鳳蓮姨身邊來……”
“好~”
丑丫懂事地拉著小長壽，在王秀和李鳳蓮兩人中間坐下。
小長壽坐下后，還沖右耳指了指跟前的燉大鵝，奶聲奶氣說：
“小耳朵哥哥，這大鵝是我和丑丫妹妹一起抓得呢，可好吃了，你嘗嘗。”
“嗯，我嘗嘗！”
右耳喉嚨發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邊嚼著邊朝王秀和李鳳蓮豎起大拇指：
“好吃！”
比這些年吃得任何一道菜都要好吃。
是家的味道。
“好吃就多吃點。”
王秀沖他笑，“以后想吃啥，盡管跟嫂子說，嫂子給你做。”
李鳳蓮也笑著說：“就是，就當這個是自個家，甭跟咱們客氣。”
“誒，謝嫂子，謝鳳蓮姐！”
“你這孩子，都一家人了，還客氣個啥。”
“就是，見外了可就沒咱們當一家人了。”
“嘿嘿。”
右耳被兩人說得臉一紅，撓了下那右耳上的傷疤，咧著笑：“那以后我就不跟嫂子和鳳蓮姐客氣了。”
“這才對嘛。”
“來來來，嘗嘗鳳蓮姐做得鍋包肉……”
王秀和李鳳蓮也跟著笑，熱情地給右耳碗里夾菜。
見場子熱起來，楊旭舉起酒杯。
“來來來，咱們喝酒，歡迎白哥和小耳朵加入咱們！”
“歡迎！”
“走一個！”
眾人舉杯。
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氣氛更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