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過來的一連串質(zhì)問,懟得空戒啞口無言。
臉上的高傲和陰狠,全變成了尷尬和難堪。
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空一也低著頭,不敢看他。
白定疆接話,立馬補刀譏諷道:
“依我看,你們金蟬宗不配‘金蟬’二字。”
他想了想,哼笑:
“干脆改名‘魔蟬宗’得了,嘴里念佛,心里藏魔,不是魔是啥?”
“你!”
空戒老臉幾乎掛不住。
他攥緊佛珠,指節(jié)都捏得發(fā)白,就要發(fā)作,抬手就要打白定疆。
“師傅!”
空一連忙拉住他,皺眉搖頭,“師傅,不要壞了大事……”
“……”
空戒的手僵在半空,深呼吸兩次,才壓下怒火,狠狠瞪了白定疆一眼。
隨即又看向楊旭,語氣陰惻:
“好,算你嘴硬。”
心里卻怒火難消。
這小子說得沒錯。
這些年來,金蟬宗背后靠著霍家,干過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明面上是佛門清凈地,背地里卻……
可他不能說。
空一心里頭也五味雜陳。
其實他也認同楊旭的話。
自從金蟬宗背后投靠霍家后,就徹底變了。
變得心中無佛。
可這話,他不敢說出口。
只能一直壓抑在心里。
楊旭沒耐心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別在這兒廢話了。”
“趕緊的,咱們出去比劃,省得把我這兒搞亂了。”
“對,出去吧。”
白定疆也扭著脖子,活動筋骨,“準讓你們有去無回!”
他笑著看空戒:
“就算你們真去見佛祖了,佛祖一定不會怪罪咱們。畢竟咱們幫祂清除了玷污佛門的敗類。”
“別急。”
空戒這次沒接茬,強忍著看向楊旭,聲音冷冷:
“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多想想你身邊那些人。”
“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
“要么加入霍家,要么……看著你在乎的人一個個出事。”
說完,他狠狠甩了袖子,轉(zhuǎn)身就走。
腳步沉重,顯然被氣得不輕。
空一看了楊旭一眼,眼神復雜,沒說話,連忙跟了上去。
砰!
門關上。
腳步聲漸遠。
白定疆看向楊旭,皺起眉頭:
“大旭,明天你打算咋做?真除了?”
他心里頭有些顧慮。
空戒畢竟是佛門中人。
除掉他,會引來非議。
雖說他不信鬼神,可萬一真冒犯了佛祖,遭天譴就不好了。
楊旭懂他的顧慮。
他笑著反問:
“你覺得,這金蟬宗配得到佛祖垂憐?”
白定疆朝一旁啐了一口,不屑道:
“就他們這種唯利是圖,張嘴就拿人命當籌碼的東西,也配?”
“佛祖要是有靈,只會親手收拾他們!”
“這不就得了?”
楊旭揚眉,“咱們除掉他,是替天行道,幫佛祖清理敗類,佛祖高興還來不及,咋會怪罪咱們呢?”
隨即手往兜里一揣,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別想了。”
“繼續(xù)鏟雪,別耽誤施工。”
他臉上笑容玩味,“明天那老東西來了,咱們就好好陪他玩玩,讓他知道……佛面魔心,終究是自不量力!”
白定疆笑了,點了點頭,跟上楊旭的腳步。
……
回到鄉(xiāng)道上。
楊旭拿起鐵鍬,繼續(xù)鏟雪。
白定疆也拿起鐵鍬,跟他并排站著。
右耳湊過來,好奇地問:
“旭哥,大哥,那老和尚走了?談得咋樣?”
楊旭沒回頭,一鍬鏟下去,“明天再說。”
右耳還想問。
白定疆拍了他腦袋一下:
“干活。”
右耳揉揉腦袋,嘿嘿一笑,繼續(xù)鏟雪。
雪地里。
鐵鍬聲刺啦刺啦響。
村民們的笑聲,又響起來了。
鄉(xiāng)道上的積雪在眾人的忙碌下,漸漸被清理干凈。
工人們也沒拖后腿,有說有笑得鋪著路。
……
空戒帶著空一,踩著雪回了水塔村的民宿。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空戒臉色陰沉得嚇人,手里的佛珠撥得飛快,一粒一粒從指尖滑過。
空一跟在后面,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心里頭清楚。
師傅這次被楊旭那幾句話,堵得夠嗆。
那小子嘴太毒了。
句句往心窩子上戳。
“身穿僧衣,肩披袈裟,手握佛珠……嘴里念著佛,心里卻念著魔……”
這話要是傳出去。
金蟬宗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空一想著,心里頭堵得慌。
可這話,他不敢說出口。
只能憋著。
回到民宿。
空戒推開房門,走進去。
剛坐下。
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臉色更沉了。
是霍雄。
空戒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霍家主。”
那頭傳來霍雄低沉的聲音,“空戒,見到那小子了?”
空戒頓了頓,“見到了。”
“怎么樣?”
空戒沉默了一下,“那小子……不識抬舉。”
霍雄沒吭聲。
空戒繼續(xù)說:“老衲按家主的意思,給他指了條明路。請他加入霍家,成為座上賓,條件隨他開。”
“他怎么說?”
“他拒絕了。”
他攥緊佛珠,如實說:“還說……除非交出霍強讓他處理,否則不死不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
砰!
一聲巨響,像是拳頭砸在桌上的聲音。
“不識好歹的東西!”
接著,那頭傳來霍雄怒火的聲音,“我霍雄親自開口請他,他竟敢拒絕?”
空戒沒敢吭聲。
霍雄壓著火,冷冷道:
“空戒,你聽好了。”
“這次你們金蟬宗要是還敗在這毛頭小子手上,那你們金蟬宗……就沒必要存在了。”
“!!!”
空戒心里一緊,“霍家主……”
“我霍家不養(yǎng)廢物。”
霍雄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刀子,“空海已經(jīng)丟盡了我的臉,這回連你你也敗了,金蟬宗留著還有何用?”
說完,不給這邊開口的機會。
啪。
電話掛了。
空戒舉著手機,愣在那里。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空一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心里頭七上八下。
屋里安靜得嚇人。
只能聽見外頭風吹過屋檐的聲音。
嗚嗚的。
聽著就冷。
過了好一會兒。
“師傅,要不……”
空一才試探著開口。“咱們脫離霍家吧,就算最后顛沛流離,定無居所,徒弟也愿意跟著師傅。”
空戒抬眼看他,顯然有些動搖。